第十七章：仙草的请求

翌日清晨，天狼号再次穿过落日森林上空的薄雾，稳稳悬停在冰火两仪眼的正上方。

舱门打开，两道身影同时降下。

灰太狼落地之后先是环顾了一圈四周，深吸了一口空气中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天地灵气，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感叹：“好地方啊！难怪老大你昨天回来之后一直在念叨这里的灵气浓度。本大王要是能在这儿待上一年半载，发明灵感怕是要多到记不过来！”

他说着，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掏出一整套采集器具——大大小小的水晶瓶、密封罐、合金铲、便携式土壤分析仪，一应俱全，显然是有备而来。

霍啸天看了他一眼：“你打算怎么弄？”

“先取样。”灰太狼蹲下身，用合金铲小心翼翼地铲起一捧靠近寒泉一侧的泥土，放进密封罐中，贴上标签，又在上面写了几笔备注，“本大王打算在天狼号的后勤舱里搞一个人造版的冰火两仪眼。不需要像原版这么大，有个三五平方米的小池子就够了，关键是泥土成分、水质、灵气浓度这三个指标要尽可能接近原版。”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热泉一侧，又铲了一捧泥土装进另一个罐子：“等本大王把这些样本带回去分析透彻了，再用天狼号的生态循环系统模拟出类似的环境。虽然不可能百分之百还原，但养一些低阶的草药和仙草的幼苗应该是够用了。”

霍啸天点了点头，没有再打扰他，转身朝着花圃的方向走去。

他今天的任务和昨天不同——昨天是为独孤婉儿寻药，今天则是为了兑现他对宁云帆的承诺。

花圃中，三株仙草早已感知到他的到来。

幽香绮罗仙品的花朵轻轻转了转方向，语气中带着一丝熟稔的笑意：“又来了？昨天才拿走三株，今天就急着再来，你小子是把我们这儿当自家菜园子了？”

霍啸天走到花圃前，拱手一笑：“三位前辈，晚辈今日前来，是为两位朋友寻药。一位是九宝琉璃宗的当代宗主，武魂七宝琉璃塔，卡在七十九级多年，需要一株能溶解七宝封印的仙草；另一位是他的女儿，先天九宝琉璃塔，需要一株能稳固根基、激发潜能的仙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花圃中琳琅满目的仙草，语气诚恳：“还请三位前辈指点。”

烈火杏娇疏的声音带着一贯的热烈爽快：“九宝琉璃塔？那可是好东西！一万年前那个叫宁荣荣的小姑娘，可是用绮罗郁金香突破的七宝限制。她那株绮罗郁金香还是老幽香亲自挑选的呢！”

幽香绮罗仙品的花朵微微摇了摇，语气中带着一丝回忆的意味：“不错。宁荣荣那丫头，当年也是来这儿求药的。她选的是绮罗郁金香——那株绮罗郁金香的位置，就在我根部旁边不远。”

她的枝叶轻轻指向花圃西南角的一个方位：“在那个方向，有一株绮罗郁金香，是当年那株的后代。你可以摘走。”

霍啸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株通体金黄、花瓣层层叠叠如郁金香状的仙草，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至于她女儿，”幽香绮罗仙品继续说道，“既然先天就是完整的九宝琉璃塔，那就不需要再用绮罗郁金香来突破了。八瓣仙兰更适合她——先服八瓣仙兰固本培元，再以呼吸之法吸入绮罗郁金香的花蕊精华，两者配合，可以让她的九宝琉璃塔根基更加稳固，增幅比例甚至可能超越她的先祖。”

霍啸天认真记下，又问道：“那宁宗主本人呢？他的七宝封印卡了多年，需要什么仙草才能溶解？”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八角玄冰草。那道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郑重：“九彩琉璃莲。”

霍啸天微微一怔：“九彩琉璃莲？”

“就在绮罗郁金香的根部旁边。”八角玄冰草的声音不急不缓，“那是冰火交汇地带独有的伴生仙品，九片花瓣如同琉璃般半透明，花瓣上有金银微光流动。它对七宝琉璃塔这种宝物类武魂有奇效——可以温和溶解长年固化在武魂本源中的七宝封印，唤醒武魂深处沉睡的第九层潜能。”

幽香绮罗仙品补充道：“不过，服用九彩琉璃莲之前，得先服用水仙玉肌骨，再用三天时间闭关修复经脉暗伤。宁云帆卡在七十九级多年，经脉中必然积累了暗伤，若不先修复，贸然服用九彩琉璃莲，他的身体承受不住武魂突破时的冲击。”

霍啸天一一记在心中，朝着三株仙草郑重拱手：“多谢三位前辈指点。”

他转身走向花圃西南角，先找到了那株绮罗郁金香，又在其根部旁边发现了那株九彩琉璃莲——九片半透明的花瓣在阳光下泛着七彩流光，金银色的微光在花瓣表面缓缓流动，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他蹲下身，以同样的手法，小心翼翼地先将九彩琉璃莲连根带须完整起出，又将绮罗郁金香和八瓣仙兰依次挖出，每一株都用软布仔细包裹好，收入储物魂导器中。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来，正准备向三株仙草告辞——

“等一下。”

幽香绮罗仙品的声音叫住了他。

霍啸天转过身来，有些疑惑地看向那株通体莹白的仙草。

幽香绮罗仙品的花朵轻轻摇了摇，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像是在斟酌措辞。片刻后，她开口说道：“小子，我问你一件事——你那艘飞船上，能不能腾个地方出来，让我们三个住下？”

霍啸天愣住了。

“……什么？”

烈火杏娇疏的声音紧接着响起，语气中带着一股憋了不知多少年的烦躁：“她说得没错！我们三个在这冰火两仪眼待了一万年！一万年啊！你知道一万年是什么概念吗？每天日出日落，看着同样的泉水，同样的天空，同样的花花草草，连说话的都只有我们三个！老幽香还好，能跟那些低阶草药聊几句，但那些草药连灵智都没开，根本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八角玄冰草的声音虽然依旧清冷，但语气中也透出一丝难得的松动：“这里虽然灵气充沛，但万年如一日的枯燥，确实……有些难熬。”

幽香绮罗仙品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的笑意：“我们三个虽然生了灵智，但说到底还是仙草本体，不能像魂兽一样到处走动。这一万年来，能跟我们说上话的，也就偶尔来采药的几位有缘人。但你小子不一样——你那艘飞船上有会说话的狼，有能炼药的炉子，还有人造的生态舱。而且，”她的语气中多了一丝狡黠，“你那头灰狼不是正要建人造冰火两仪眼吗？我们三个好歹在这儿住了一万年，对这里的水土气候、灵气流转规律了如指掌。有我们在，他那人造冰火两仪眼的成功率至少能提高五成。”

霍啸天沉默了片刻，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

他转过身，朝着花圃中的三株仙草深深鞠了一躬：“三位前辈愿意同行，是晚辈的荣幸。天狼号上虽然地方不大，但腾一个专门的舱室出来安置三位前辈，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真诚的笑意：“而且，灰叔要是知道有三位冰火两仪眼的原住民愿意给他的工程提建议，怕是高兴得今晚要多啃三根羊腿。”

幽香绮罗仙品的花朵轻轻点了点，语气中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

烈火杏娇疏的声音中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那还等什么？赶紧挖啊！记得连根带土一起搬，别伤了我们的根须！”

八角玄冰草淡淡地补了一句：“动作轻些。”

霍啸天笑着应了一声，再次蹲下身来，开始了新一轮的挖掘工作——这一次，是三株完整的、活了上万年的仙草，连同它们扎根了万年的泥土一起，小心翼翼地起出，准备搬上天狼号。

远处的灰太狼正蹲在泉眼边缘，手里举着一个装满泉水的水晶瓶对着光线仔细观察，嘴里念念有词：“pH值偏碱性……矿物质含量极高……灵气浓度是普通泉水的三十倍以上……”

他抬起头来，正好看到霍啸天正在挖第三株仙草，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喊道：“老大！你这是要把整个冰火两仪眼搬空啊？！”

霍啸山头也不回地答道：“三位前辈决定跟我们一起走，给咱们的人造冰火两仪眼当顾问。”

灰太狼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瓶刚采集的泉水样本，又看了看远处那三株正在被小心翼翼起出的仙草，沉默了两秒，忽然咧嘴笑了起来：“那敢情好啊！有原住民指导，本大王这人造冰火两仪眼的工程，至少能少走一半弯路！”

他干劲十足地转过身，继续埋头采集更多的泥土和水样，嘴里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尾巴尖愉悦地晃动着。

阳光穿过薄雾，洒在冰火两仪眼的水面上，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天狼号的阴影笼罩在谷地上方，像一个温柔的怀抱，等待着新乘客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