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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启初逢,稷下檐下

综影视:梦旅人

北离太和十七年,暮春。

天启城的柳絮飘了满城,朱雀大街的青砖被落雨打湿,空气里混着宫墙下的槐花香,还有稷下学堂外飘来的墨香。

沈清砚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缓步走在长街之上。

她是三个月前意外坠楼,一睁眼便落在了这个名为北离的时代。没有系统,没有功法,没有预知未来的金手指,她只是一个普通的现代普通人,阴差阳错成了天启城一个没落书香世家的孤女,靠着祖上留下的一间小书坊勉强度日。

她读过《少年白马醉春风》的故事,知晓这繁华盛世之下,藏着怎样的暗流汹涌。知道那位风华绝代的琅琊王萧若风,少年意气,温润如玉,身负裂国剑法,是李先生座下最出众的弟子,是北离八公子之首的风华公子,是太安帝属意的储君,可最终却落得自刎法场、自证清白的悲凉结局。

初闻他的故事时,她心底便只剩心疼。

皇家子弟身不由己,他明明可以坐拥天下,却为了一母同胞的兄长萧若瑾,亲手撕碎传位圣旨,把唾手可得的皇位拱手相让。他一生护家国,护兄弟,护江湖,护身边所有人,唯独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沈清砚对他从无半分儿女情长的念想,只是隔着书页,心疼那个困在皇城枷锁里,永远笑着承担一切的少年王爷。

今日她来稷下学堂,是为了送一批抄录的古籍。学堂坐落于天启城西北角,朱红院墙,青瓦飞檐,院内种着大片的梧桐,正是李先生教书育人的地方,也是萧若风平日里讲学的地方,世人都唤他一声学堂小先生。

守院门的老仆验过了她的文书,便放她进去。

院内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响,偶尔传来几声弟子诵读诗书的声音。她抱着一摞书卷,沿着青石小径往里走,转过一道月洞门,便看见廊下立着一人。

那人一身月白锦袍,外罩浅金镶边的披风,墨发用玉冠束起,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眉眼温润,鼻梁高挺,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手里正握着一卷兵书,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阳光穿过梧桐枝叶落在他身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晕,当真配得上风华公子四个字。

正是萧若风。

他身旁还站着几个少年,皆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是稷下学堂的弟子,正围着他低声请教武学与朝堂之事。萧若风耐心一一应答,语气平和,没有半分皇子的骄矜,也没有天境高手的倨傲。

沈清砚脚步一顿,下意识想侧身避开,不想惊扰了他们。

可萧若风的目光却先一步落了过来。

他察觉到了廊外的动静,抬眼看来,目光落在她抱着书卷的手上,微微颔首,声音清润温和:“这位姑娘,可是送书前来?”

他的声音像山涧清泉,温润好听,沈清砚心头微怔,连忙敛衽行礼:“回小先生,民女沈清砚,是城外书坊之人,前来送抄录的典籍。”

萧若风放下手中兵书,缓步走了过来,目光扫过她怀里整齐的书卷,字迹工整清秀,看得出抄录之人十分用心。他微微颔首:“辛苦姑娘了,一路雨天,倒是受累了。”

他身边的弟子们也纷纷看了过来,有几个年轻公子好奇打量着沈清砚,毕竟寻常女子极少会独自来稷下学堂送书。

沈清砚垂眸,不敢过多直视他,只是轻声道:“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未来会被整个天下铭记,也会被至亲之人猜忌,一生背负太多重担。她此刻看着他尚且意气风发、眼底盛着星光的模样,心底那股心疼的情绪,又悄悄漫了上来。

她没有爱慕,只是单纯怜惜。怜惜他生来困于皇家,往后半生都要在权谋、兄弟、家国之间辗转,最后落得一场悲剧。

萧若风见她神色平静,没有寻常女子见到皇子时的局促与谄媚,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只是淡然守着分寸,倒觉得有些新奇。天启城的女子,要么畏惧他的身份,要么刻意攀附,这般淡然疏离的,倒是少见。

“典籍放在西侧的藏书阁便好,我让人领你过去。” 萧若风抬手示意身旁一名侍从。

“不必劳烦,民女认得路。” 沈清砚连忙开口。她不想和他有过多牵扯,她清楚原著的走向,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打乱原本的轨迹,更不想卷入皇家的纷争里。

萧若风看着她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也没有强求,只是温声道:“雨天路滑,姑娘小心。”

“谢小先生关心。”

沈清砚抱着书卷,快步转身,沿着小径往藏书阁走去。走过几步,她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廊下的少年王爷依旧立在原地,正低头和弟子说着什么,阳光落在他肩头,少年意气,鲜衣怒马,此刻的他,还不知道往后等待他的,是怎样的朝堂风雨,是怎样的兄弟离心,是怎样一场悲壮的落幕。

沈清砚轻轻叹了口气,收回目光,走进了藏书阁。1

段评

心疼这时候的萧若风啊

她将书卷一一摆放整齐,核对好数目,签好回执,便打算离开学堂。

刚走出藏书阁,便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几人。为首的是一身红衣的少年,眉眼张扬,性子热烈,正是雷梦杀,北离八公子之一,萧若风的师兄。他身后跟着顾剑门、墨晓黑等人,都是李先生座下的弟子,也是萧若风最为亲近的友人。

雷梦杀瞧见沈清砚,挑了挑眉,爽朗开口:“这位姑娘看着眼生,是来学堂办事的?”

沈清砚微微欠身:“在下沈清砚,送典籍至此。”

顾剑门性子温润,温和点头示意,墨晓黑则安静站在一旁,不多言语。几人皆是江湖少年,一身侠气,和皇城的权谋气息截然不同。

几人说笑间,萧若风也从廊下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看向众人:“先生今日炖了羹汤,我们一同去偏厅用些。”

他目光再次掠过沈清砚,见她正要离开,便开口道:“姑娘若是不急,不妨稍作歇息,喝碗热汤再走,雨天寒凉,驱驱寒气。”

沈清砚本想直接拒绝,可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善意,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萧若风素来待人宽厚,对谁都这般温和,她若是太过生硬,反倒显得刻意。

她迟疑片刻,轻轻点头:“多谢小先生好意。”

一行人走到学堂的偏厅,屋内生着暖炉,驱散了雨天的湿冷。侍从端上一碗碗温热的莲子羹,清甜软糯。

雷梦杀性子最是活络,不停说着江湖上的新鲜事,说起百里东君在乾东城开酒肆的趣事,说起西南道的纷争,说起雪月城的风光。顾剑门偶尔补充几句,墨晓黑安静听着,萧若风坐在主位,含笑听着众人闲谈,偶尔开口点评几句,见解独到,总能点透众人心中的疑惑。

沈清砚坐在角落,安静喝着羹汤,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

她听着他们畅谈江湖,畅想未来,听着他们师兄弟之间毫无隔阂的情谊,听着萧若风说起想要平衡朝堂与江湖,护北离百姓安稳的心愿。

她心里越发清楚,这个男人,从来不是贪恋权位的野心家,他想要的,从来只是天下安稳,兄弟平安。

可这份赤诚,最终却被帝王猜忌,被世俗碾碎。

席间,雷梦杀忽然看向沈清砚,好奇问道:“沈姑娘看着像是书香门第出身,怎么会独自开书坊谋生?”

沈清砚指尖轻轻摩挲着瓷碗边缘,淡淡道:“家中亲人早逝,只剩我一人,守着祖上的书坊度日罢了。”

萧若风闻言,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道:“天启城书香不易,若是日后有什么难处,不妨来学堂寻我。”

他说的随意,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只是出于本心的善意。

沈清砚抬眸看向他,轻轻摇了摇头:“多谢小先生体恤,民女尚能自给自足,不敢叨扰王爷。”

她刻意保持着距离,不愿和这位未来的悲剧人物产生太深的羁绊。她怕自己动了恻隐之心,想要改变他的命运,可她没有任何能力,没有武功,没有势力,连自保都尚且艰难,又何谈改变一个皇子的命运。

萧若风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多劝,只是微微颔首,眼底的笑意依旧温和。

一碗羹汤喝完,外面的雨势小了些。沈清砚起身告辞,众人也没有多留。

她撑着油纸伞,走出稷下学堂,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青瓦院落。

廊下的少年王爷依旧立在梧桐树下,和师兄弟谈笑风生,少年意气,风华正茂。

沈清砚轻声呢喃,只有自己能听见:

“萧若风,这一世,我只愿你,能少几分疲惫,多几分自在。”

她没有爱上他,只是心疼他一生负重前行。

而她不知道,廊下的萧若风,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指尖微微顿住。

这个叫沈清砚的女子,安静、通透,眼底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悲悯,仿佛早已看透了许多世事。

他轻轻笑了笑,收回目光,转身继续和师兄弟商议即将前往乾东城,寻找百里东君的事宜。

天启城的风,轻轻吹过,少年的前路,还满是繁花,可暗处的阴霾,早已悄然酝酿。而这场意外的相遇,不过是漫长岁月里,一个不起眼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