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确实在生病
她不是在装病,她是真的病了
三年前那场变故,让她本就孱弱的身体雪上加霜
肺痨虽是太医为了帮她脱罪而刻意夸大的说辞,但她确实患有严重的咳疾,每逢寒冬便会发作,咳起来撕心裂肺,有时甚至会带出血丝
但这并不妨碍她做事
相反,这副病弱的外表,恰恰是她最好的掩护
没有人会对一个行将就木的病人提高警惕
李甫派来的眼线日夜守在听雨轩外,看到的永远只有一个画面
沈知微躺在病榻上,面色苍白,气若游丝,偶尔咳嗽几声,连翻身都需要人搀扶
她每天的“活动”范围仅限于从床榻到窗边,再从窗边回到床榻,连院子都很少出去
这样的一个人,能有什么威胁?
眼线们渐渐放松了警惕,报告也越来越敷衍

沈姑娘今日咳了三回,喝了两次药,睡了四个时辰

沈姑娘今日晒了一会儿太阳,吃了半碗粥,其余时间均在卧床休息
千篇一律的报告,让李甫也逐渐放下了戒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些看似平淡无奇的日常背后,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织就
夜深人静时,听雨轩的灯火总是早早熄灭
可在那片黑暗之中,沈知微的房间里,却常常有微弱的烛光亮起
她将被子蒙在头上,借着那一点微光,在一张张薄如蝉翼的纸上写着什么
那些字极小,小到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每一张纸卷起来,不过一根手指粗细,可以轻松藏入发髻或鞋底的夹层中
这些密信,经由苏凌雁临走前留下的暗线,被悄无声息地传递出去
第一条暗线,是听雨轩后院那口枯井
枯井下面有一条废弃的暗道,通向隔壁一座荒宅的地窖
每隔三日,会有一个乞丐模样的人从荒宅的后门进出,将藏在枯井里的密信取走,送到城东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
杂货铺的掌柜是个瘸腿的老头,看起来憨厚老实,实则是苏凌雁安插在京城的暗桩之一
第二条暗线,是每日清晨来送菜的刘婆子
刘婆子是城南的菜农,每天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给各家各户送菜
她的菜筐底部有一个夹层,可以藏东西
沈知微将密信用油纸包好,塞在菜叶下面,刘婆子便会趁着送菜的机会,将它送到指定的接头人手中
第三条暗线,则是茯苓
茯苓每隔几日会出一次门,名义上是去药铺抓药,实际上每次都会绕道去一趟城北的观音庙
她在佛像前的蒲团上跪拜片刻,起身时,便会有一封密信留在蒲团下面,被随后而来的香客取走
这三条暗线交替使用,极少重复,即便其中一条被发现,也不会牵连到另外两条
靠着这些密信,沈知微与宫外那些被贬谪、被排挤的老臣们,重新建立了联系
第一个联系上的,是前吏部侍郎张允文
张允文曾是沈怀远的至交好友,当年沈家出事时,他曾上书为沈怀远辩护,结果被李甫以“朋党”之名贬出京城,发配到岭南做了一个小小的县令
沈知微辗转打听到他的下落,写了一封长长的密信,详细说明了自己掌握的线索,以及苏凌雁愿意提供帮助的消息
信送出去两个月后,她收到了回信2
这暗线操作太带感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