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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送别

格桑花skalbzangmetog

张真源离开那天,拉萨下了一场极细的雨。

雨丝斜斜地飘着,像谁在天上撒了一把极轻的灰。宋亚轩一大早就起来,帮着张真源把最后两箱标本搬下楼。那些装着格桑花和矿石样本的木箱不重,却让宋亚轩心里沉甸甸的。

“票订好了?”宋亚轩问。

“订好了。下午两点的飞机,先飞成都转上海。”张真源把箱子在门口码好,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依旧温和,“别担心,我会回来的。”

宋亚轩“嗯”了一声,想说点轻松的话,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卡住了。他认识张真源的时间不长,却真心喜欢这个温文尔雅的学者。他总是不声不响地照顾所有人,像一泓水,不争不抢,却能映出整片高原的天。

临近中午,送行的人陆续到了画室。贺峻霖和严浩翔一起来的。贺峻霖一进门就给了张真源一个大大的拥抱,嘴里念叨着:“张老师,你回上海可别忘了我。等我以后带严浩翔去上海玩,你要请我们吃小笼包。”张真源笑着应下。严浩翔递上一盒红景天,说是让张真源路上防高反,张真源道了谢,笑得眼睛弯弯。

刘耀文也来了。他站在门口,双手插在裤兜里,没怎么说话。张真源看过去,他便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了招呼。宋亚轩在旁边瞧见,觉得这两天的刘耀文像是变了一点,说不清哪里变了,只觉得他整个人不再那么绷着了。

丁程鑫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进门时,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他还是那身黑藏袍,头发明显理过了,下巴也刮得干净,整个人清瘦却精神。他手里提着一个极小的布包,走到张真源面前,低声道:“走吧。我送你。”

张真源看着他,眼里有光一闪而过。他点点头,转身和马嘉祺、宋亚轩他们道别。马嘉祺从画室一角取出一条白色哈达,双手捧着,挂到张真源脖子上。那是藏族的礼节,也是马嘉祺极少主动做的事。张真源微微一怔,随即郑重地双手合十,朝马嘉祺微微鞠躬。

“扎西德勒。”马嘉祺说。

“扎西德勒。”张真源回。

宋亚轩站在旁边,鼻子忽然有点酸。他连忙举起相机,对着张真源拍了一张。照片里,张真源戴着白哈达,笑得斯文而明亮,身后是画室里那幅刚刚完成的《格桑花开》。宋亚轩想,等张真源回来看这张照片时,一定会想起拉萨这一天。

张真源和丁程鑫走后,画室里忽然静下来。贺峻霖叹了口气,挨着严浩翔坐下。宋亚轩也靠进马嘉祺怀里,眼睛还盯着门口。刘耀文站了一会儿,随后默默上了楼。

而另一边,丁程鑫陪着张真源上了去机场的车。

雨还在下。车窗被雨点敲出细密的声响。张真源坐在丁程鑫旁边,中间隔着一只背包。谁都没有先说话。司机是汉族人,放着极轻的藏歌,旋律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丁程鑫望着窗外,看拉萨的街道在雨里缓缓后退,像正在被水晕开的旧照片。

“我会回来的。”张真源忽然开口。

丁程鑫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回到这里。”张真源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却坚定,“不是路过,不是出差。我会回来,继续做完这个课题。也把你没讲完的故事听完。”

丁程鑫终于转过头看他。张真源的目光透过镜片,清亮得没有一丝闪躲。丁程鑫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上海好。比这里暖和。”

张真源笑了:“上海没有你。”

丁程鑫的手指在膝盖上极轻地一蜷。他别过脸去,像要把这句太直白的话从耳朵里赶出去。可车厢就这么大,这句话就这么落下来,躲不掉。

“你总是这样。”丁程鑫说,声音被雨声衬得发哑。

“哪样?”张真源问。

“好像说什么都来得及。”丁程鑫道,语气里有极淡的叹息,“可这世上,很多事是来不及的。”

“我知道。”张真源说,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但我想试试。”

丁程鑫不再说话。车窗上的雨滴汇成小河,弯弯曲曲地流下去。他忽然伸出手,极轻地握住了张真源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温暖而干燥,像一捧从高原来到人间的火。

“你试试。”丁程鑫说,没有看他,“但别耽误了你自己。”

张真源反手把丁程鑫的手扣住,十指缓缓收紧,像在做一场无声的承诺。丁程鑫没有挣开。两人就这么握着,一路无话。雨渐渐小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太阳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得湿漉漉的路面闪闪发亮。

到机场时,天已经放晴。张真源要去换登机牌,丁程鑫就站在出发大厅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广播里反复播着航班信息,人群来来往往,拖着箱子,拥抱,挥手。丁程鑫忽然觉得自己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他这一生送过太多人。父亲、阿爸、爷爷。他以为“送别”这件事,他早就麻木了。可此刻,看着张真源回头朝他笑了一下,他才发现,原来送别也会有温度。

“我走了。”张真源站在安检入口,朝他挥了挥手。

丁程鑫没有说再见。他只抬起手,极轻地挥了一下,像在赶一只远行的鸟。

张真源慢慢转身,走进了安检通道。他的身影被围栏挡住,又出现,又被挡住,最后终于看不见了。丁程鑫站在原地,像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他仰起头,看着拉萨雨后蓝得耀眼的天空,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也不是难过。就是觉得,这高原的天,真高啊。高到可以装下所有的等待和归期。

他转身走出机场。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把整个拉萨照得通亮。他忽然想去找刘耀文。不是因为张真源走了,也不是因为自己忽然空了。他只是忽然想找一个人,在太阳底下,一起走走。

他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拨出去。他坐上车,报出画室的地址。车窗外的山川河流在阳光里缓缓后退,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路。

而画室里,宋亚轩正把那条白哈达轻轻收好。他转过头,对马嘉祺说:“张真源会回来的吧?”

马嘉祺看着他,轻声道:“会。”

宋亚轩笑了,把脸埋进马嘉祺怀里。窗外,天已经彻底放晴,一道若隐若现的虹,从大昭寺的金顶一直跨到远山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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