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第四天去八廓街,身边多了个人。
贺峻霖是自告奋勇跟来的。他嘴上说“我要去给我阿妈买唐卡挂坠”,但宋亚轩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这小子就是来看热闹的。
“你眼睛别太明显。”贺峻霖走在他旁边,嘴角憋着笑,“这一路你的头都快转成拨浪鼓了。”
宋亚轩尴尬地咳了一声:“我在看风景。”
“是是是,看风景。”贺峻霖配合地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要是等的人今天还不出现,明天我就不来了啊。我也很忙的。”
“你忙什么?”宋亚轩问。
“忙着陪人。”贺峻霖的语气轻快,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他身体还不太适应这边,我要多照顾点。”
宋亚轩想起那天贺峻霖去接的人:“你男朋友?”
贺峻霖脚下一顿,耳朵微微发红,但很快扬起下巴,大大方方道:“现在还不是。不过快了。”
宋亚轩被他的坦率逗笑了:“行,祝福你。”
两人说着话,走进了八廓街最热闹的一段。阳光正好,天蓝得像洗过一样,转经的人流如常。宋亚轩的目光不自觉地越过人群,落向大昭寺西墙的一角。
空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举起相机,对着不远处一座金顶按了快门。
“你帮我拍张照吧。”贺峻霖忽然说。
宋亚轩转头。贺峻霖已经站到墙边,微微侧身,抬手指着头顶的蓝天,笑得恣意又张扬。背后的白墙衬托着他的深色外套,整个人像一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花。
“咔嚓。”
照片里的贺峻霖,眼睛里有光。
“真好看。”贺峻霖凑过来看相机屏幕,满意地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宋摄影师,你拍人像确实不错。等回客栈,我把照片发给我未来男朋友。”
“他叫什么?”宋亚轩顺口问。
“严浩翔。”贺峻霖说起这个名字时,声音都不自觉地轻了半拍,“援藏医生。很厉害的那种。”
宋亚轩点了点头,刚想说点什么,余光里忽然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猛地转头。
八廓街东边的巷口,一个高挑的身影从转经的人流里走了出来。深色藏袍,绛红色腰带,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某种沉静的力量。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那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
宋亚轩的心跳骤然加速。
“来了来了。”贺峻霖也看到了,在他耳边小声起哄,“快去啊,傻站着干嘛。”
宋亚轩深吸一口气,朝马嘉祺走了过去。
马嘉祺显然也看到了他。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只有极短的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稳,继续朝前走。
两人在街心相遇。周围是转经的人流和此起彼伏的诵经声,可宋亚轩只觉得此刻世界安静得只剩面前这个人。
“又见面了。”宋亚轩开口,声音比预想中更稳。
马嘉祺停下,看着他,目光平静如高原的湖。
“嗯。”
“你说‘有缘再见’,”宋亚轩笑了笑,“我觉得我们挺有缘的。今天第四天,终于又让我碰上了。”
马嘉祺没说话,但也没有走。他微微垂下眼,似乎在想什么。
宋亚轩怕他又跑了,赶紧开口:“那个,我还不知道你名字。我叫宋亚轩。上次说了,不知道你记不记得。”
“记得。”马嘉祺道。
宋亚轩心里一松,笑着说:“那你叫什么?这次总该告诉我了吧。”
马嘉祺沉默了一小会儿,薄唇微启:“马嘉祺。”
“马嘉祺……”宋亚轩下意识重复了一遍,像在把这三个字刻进记忆深处,“名字真好听。”
马嘉祺看他一眼,没接话。
“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藏语也说不来几句,买东西都会被人宰。”宋亚轩朝贺峻霖的方向努了努嘴,“他虽然也是刚认识的,但看起来挺忙,没空一直管我。我能不能……”
“不能。”马嘉祺道。
宋亚轩一怔。
“我开画室。”马嘉祺平静地说,“如果你要拍照,八廓街有很多值得拍的地方。但我不当导游。”
“不是导游。”宋亚轩急忙道,“我拍片,不赶时间。你画你的画,我拍我的照,就是……有空的时候一起坐坐,喝个酥油茶,聊聊天。不行吗?”
他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说这些。话出口后才意识到有点冒失,耳尖顿时烧了起来。
马嘉祺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微微闪了一下。
“你平时都这么跟陌生人说话?”他问。
“也分人。”宋亚轩认真道。
马嘉祺别开了眼,望向远处布达拉宫的金顶。风穿过八廓街,掀起他藏袍的一角。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开口:“明天早上七点,大昭寺门口。”
宋亚轩一愣。
马嘉祺已经迈开了步子,与他擦肩而过。
宋亚轩下意识转身,对着他的背影喊:“好!七点!”
马嘉祺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不知是在回应,还是在与风作别。
宋亚轩站在原地,只觉得胸口被高原的阳光晒得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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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啧啧。”贺峻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站在宋亚轩身后,满脸姨母笑,“‘明天早上七点,大昭寺门口’——这跟约会有什么区别?”
宋亚轩转过身,脸微微发红:“你小点声。”
“我小声什么,整条八廓街都听见你喊‘好’了。”贺峻霖笑得更厉害了,“宋亚轩,你可以啊。来高原第四天,就约到人了。”
“约什么啊。”宋亚轩把相机往肩上挎了挎,不太自然地说,“人家就是……答应了。”
“答应了还不算?”贺峻霖一把勾住他的肩膀,“我帮你分析分析。马嘉祺,格桑唐卡画室的画师,我认识。我们八廓街出了名的冷面美人,平时除了画画就是转经,跟人说话不超过三句。他今天不但告诉了你名字,还约你明早见面。宋摄影师,这已经破天荒了好吗?”
宋亚轩听在耳里,心里那点雀跃几乎压都压不住。
“他真是画唐卡的?”
“骗你干什么。”贺峻霖说,“他画的唐卡可好了,我阿妈一直想请一幅,排队都排不上。改天你带我去画室看看,沾沾你的光。”
宋亚轩笑了笑,没说话。他抬头望了望天,高原的阳光明晃晃地洒下来,照得八廓街的每一块石板都泛着温润的光。
他忽然觉得,来西藏,也许不止是父亲的遗愿。
也许,是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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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宋亚轩第一次在高原睡得安稳。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他准时出现在大昭寺门口。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弥漫着酥油灯燃烧后的特殊气味,转经的人已经不少。他站在台阶旁,搓了搓手,抬头张望。
六点五十五分。
马嘉祺从薄雾中走来。
他今天穿了件深蓝色的藏袍,外面套一件黑色氆氇短褂,腰间仍系着那条绛红色的带子。头发似乎刚洗过,额前几缕碎发被风拂动,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一些。
“等多久了?”马嘉祺走到他面前,淡淡问。
“没多久。”宋亚轩把相机往怀里护了护,“你来得挺早。”
“习惯早起。”马嘉祺看了他一眼,“吃早饭了吗?”
宋亚轩摇头。
“跟我走。”
马嘉祺说完,转身朝西边的一条小巷走去。宋亚轩连忙跟上,两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路上轻轻回荡。晨光从巷子两侧的白墙间漏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去哪儿?”宋亚轩问。
“甜茶馆。”马嘉祺没回头,“来拉萨,不能只认识八廓街。”
宋亚轩弯起嘴角,跟紧了他的脚步。
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酥油和藏香的味道。马嘉祺的藏袍在风里轻轻摆动,像一片深色的经幡。
宋亚轩跟在他身后,忽然想起贺峻霖说的话。
高原上的风,从来不白吹。
它真的把人,推向了该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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