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已经彻底铺满了客厅,空气里还飘着贺峻霖早上煮糊了半锅粥的焦香味。那张原本宽敞的king size大床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堪称“惨烈”的领地争夺战。
丁程鑫背靠着软包床头,几乎已经被彻底淹没。他的左胳膊被贺峻霖霸占着——那小祖宗刚拍完一组“丁程鑫被迫营业照”,正得意洋洋地跨坐在他腿上,捏着手机对着他各种蹂躏角度;右胳膊则是宋亚轩的专属领地,小家伙半梦半醒地窝在他肩窝,一只手还死死攥着他的衣角,仿佛这是连接安全感的总开关。
而就在刚才,刘耀文这个大型挂件硬生生挤了进来。他现在正横在丁程鑫的腰腹间,脑袋顶着丁程鑫的下巴,嘴里还在不服气地嘟囔着什么“我也要被没收手机”,被丁程鑫一记脑瓜崩弹得老实了一瞬,但身体依然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不放。
张真源坐在床沿,一只手稳稳地圈着宋亚轩的腰,防止这个小家伙被刘耀文挤下去,脸上挂着一副“我早就料到会这样”的无奈表情,但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丁程鑫那张略显疲惫却依然纵容的脸。
“闹够了没有?”马嘉祺的声音就是这时候从门口传来的。
他的手还没好全,缠着一层白色的纱布,在晨光下显得有些刺眼。但他走进来的姿态却很稳,不像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牛奶——那是张真源刚才热好放在床头柜上,却被这帮小祖宗闹腾得忘了喝的。
马嘉祺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堆乱七八糟的“人形麻花”。他先是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精准地捏住刘耀文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大型犬一样,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稍微往上提了提,给丁程鑫腾出一点呼吸的空间。
“起来点,压着他气管了。”马嘉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然的让人服从的冷静。
刘耀文“唔”了一声,本能地想反抗,但闻到马嘉祺身上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气息,加上后颈被捏得舒服,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稍微抬了抬身子,但手还是死死抱着丁程鑫的腰。
马嘉祺没再管他,而是顺势在床边坐下,紧挨着丁程鑫的腿侧。他把那杯牛奶端了起来,送到自己唇边,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他的动作很优雅,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目光却始终落在丁程鑫脸上。
丁程鑫正好低头看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马嘉祺的眼神里没有刚才对刘耀文的那种冷淡,而是化开了一片柔软的、只有丁程鑫能看懂的嗔怪。
“也不知道照顾自己。”马嘉祺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他把喝了一口剩下的那半杯牛奶递到丁程鑫嘴边,杯沿还残留着他温热的唇印,“嗓子都哑了,还哄他们。张嘴。”
丁程鑫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没矫情,顺从地低头,就着马嘉祺的手喝了一口温热的牛奶。奶香混着马嘉祺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那一整天一夜的疲惫。
“棋宝心疼我?”丁程鑫趁势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贴着杯沿,热气喷在马嘉祺的指节上。
马嘉祺的耳根微微泛红,但他没躲,只是用那只缠着纱布的手轻轻推了推丁程鑫的胸口,力道轻得像挠痒痒:“少贫。再闹,这半杯你自己喝。”
“我喝我喝。”丁程鑫低笑,又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然后伸出舌尖,若有若无地舔了一下马嘉祺的指尖,惹得马嘉祺瞬间把手缩了回去,眼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带着满满的纵容。
这一幕落在旁边贺峻霖眼里,立刻又引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哎哟哎哟,棋宝这是来救场的啊?丁程鑫,你这算不算职场霸凌?让伤员给你喂水?”贺峻霖笑得坏坏的,故意把镜头凑近,“来,再看一眼,眼神再拉丝一点,我要拿去卖钱了。”
“贺峻霖,你再拍,信不信我把你手机扔粥锅里?”丁程鑫挑眉威胁,但手却诚实地把马嘉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马嘉祺任由他搂着,目光扫过床上这一群还在闹腾的弟弟们,最后落在丁程鑫略显疲惫却依然坚挺的眉眼上。他叹了口气,伸出手,不是去抢贺峻霖的手机,而是轻轻按在刘耀文还在不安分扭动的背上。
“别闹了。”马嘉祺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让他歇会儿。你们几个,除了轩轩,都重得跟猪一样,压坏他了。”
刘耀文委屈地哼哼:“马嘉祺你偏心!我这是爱!是依赖!”
“依赖个鬼,你那是想造反。”张真源在一旁冷冷地拆台,顺手把宋亚轩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让丁程鑫能稍微喘口气,“丁程鑫哥,要不我把他们拎出去?”
“别。”丁程鑫还没说话,马嘉祺先开口了。他微微侧过头,靠在丁程鑫的腿上,仰视着这个撑了他们所有人一整夜的男人,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赖和心疼,“让他抱着。累了就抱着,不动脑子,也不动嘴,就这么待着挺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严浩翔站在那里,手里紧紧攥着那支昨天刚被丁程鑫修好的笔。他没有像刘耀文那样咋咋呼呼地冲进来,也没有像贺峻霖那样举着手机到处拍。他就那么安静地站着,目光穿过这一堆乱七八糟的肢体,直直地落在丁程鑫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特别,不像刘耀文那样急躁,也不像宋亚轩那样懵懂,而是一种沉静的、仿佛能包容一切的信赖。他看着丁程鑫被马嘉祺喂牛奶,看着丁程鑫被刘耀文压着,看着丁程鑫被贺峻霖调侃,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然后,他慢慢地走过来。他的动作很轻,像一只怕惊扰到猎物的猫。他绕过张真源和宋亚轩,无视了还在闹腾的刘耀文,甚至没有看正在拍照的贺峻霖,径直走到了丁程鑫面前,那个被刘耀文挤出来的、最靠近丁程鑫心口的位置。
丁程鑫低下头,对上严浩翔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小家伙仰着头,把那支笔小心翼翼地塞进丁程鑫空着的那只手里,然后自己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挤进丁程鑫怀里那个狭小的空隙里。
他的身体很软,带着点刚睡醒的温热,像一块终于找到模具的软糖。他挤进去的动作很慢,却很坚定,直到他的脸颊贴着丁程鑫的心口,直到他能清晰地听到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丁程鑫。”严浩翔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晰,“这笔你帮我拿着。”
丁程鑫握紧了那支笔,笔杆上还残留着严浩翔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严浩翔柔软的发顶,声音放得极轻:“好。我拿着。那乖宝帮我做什么?”
严浩翔没有立刻回答。他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双手环住丁程鑫的腰,把整个人都挂在了他身上。然后,他抬起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丁程鑫,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极浅却极动人的笑容。
“我帮你看着他们。”严浩翔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房间里所有人都听见。他的目光扫过还在嘟囔的刘耀文,扫过举着手机的贺峻霖,扫过靠在丁程鑫腿上的马嘉祺,最后落在稳稳抱着宋亚轩的张真源身上。
“马嘉祺手疼,不用他操心了。”严浩翔像个小大人一样,一本正经地安排着,“张真源负责看着宋亚轩,别让他掉下去。贺峻霖……你手机别拍了,闪光灯晃眼。刘耀文……你安静点,别压着丁程鑫。”
刘耀文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严浩翔那双眼睛正无比认真地盯着他,里面没有玩笑,只有一种“我是认真的,你要听话”的执拗。刘耀文憋了半天,最后只能哼哼唧唧地把脸埋进丁程鑫的腹部,闷声道:“……知道了知道了,小管家公。”
贺峻霖噗嗤一声笑出来,放下手机,伸手揉了揉严浩翔的后脑勺:“哎哟,我们严浩翔长大了啊?学会管人了?”
严浩翔没理会贺峻霖的调侃,只是把脸重新埋回丁程鑫怀里,双手收得更紧了些。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丁程鑫胸膛的起伏,听着那稳定的心跳,仿佛这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
丁程鑫感受着怀里这个突然变得成熟又依赖的小家伙,心里那片柔软被填得满满当当。他握着那支笔,就像握着严浩翔全部的信任和依赖。他抬起头,看向马嘉祺。马嘉祺正靠在他腿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温柔和释然。
“看来,我这个‘最高监管’上岗了。”丁程鑫低声笑道,声音里满是宠溺和纵容。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严浩翔能靠得更舒服,让马嘉祺能靠得更稳,让刘耀文不至于掉下去,也让贺峻霖能继续拍到他的脸。
张真源看着这一幕,终于松开了紧绷的肩膀,低头在宋亚轩的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小家伙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这一大床的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牛奶的甜香,还有那种只有经历过闹腾后才会有的、无比安稳的静谧。
丁程鑫低头,亲了亲严浩翔的发旋,又摸了摸马嘉祺缠着纱布的手,最后看向那几个终于安静下来的小家伙。
“都老实待着。”丁程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满足感,“笔我拿着,人我兜着。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跑。”
严浩翔在他怀里蹭了蹭,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马嘉祺靠着他,闭上了眼睛。刘耀文终于老实了,贺峻霖也放下了手机,只是手指还勾着丁程鑫的衣角。
这支笔,修好了。
这颗心,也填满了。
而丁程鑫怀里这个小小的、混乱却又无比温暖的王国,终于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完美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