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极品“废灵根”

正厅里。

林夫人已经在了，依旧的黑纹红袍加素银簪装扮，同往常一样不怒自威。她看见蓝汐进来，目光自上而下扫了一眼，确认他穿戴整齐，才开口：“今日招生测试，准备好了？”

蓝汐表现得很激动，快速地点了点头："嗯嗯！"

林夫人上前一步，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她语气平直，听不出情绪：“测出什么都不必慌，就算测出个凡根也无所谓，要知道，你可是我蓝家的少爷。”

蓝汐抬头冲她笑："娘放心好啦！"

林夫人“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内院，没再多说。她不去招生场，那种抛头露面的场合，有蓝霖作为族长盯着就够了。

招生场设在镇上广场，是蓝、张、陈三家合伙搭的台子。

一大早广场上就挤满了人，看台上蓝家族长蓝霖、张家族长、陈家族长、还有一位白袍红纹老者并排坐着，三家长老互相寒暄，说说笑笑，关系好得像一家人。

“今年咱们镇又能出几个好苗子。”

“那还用说，蓝家小少爷肯定差不了。”

蓝汐一进场，周围的街坊就纷纷和他打招呼。

“小汐来啦！”

“今天给咱们镇测个极品回来！”

“阿姨给你塞把糖，测完了吃。”

蓝汐一一笑着回应，软糯有礼，惹得周围长辈一阵夸。

排队的孩子不少，前面一个接一个测，几乎每个都被录取了，那测灵根的石头一直闪来闪去没咋停过，蓝汐排在后面，安安静静等着，一点都不慌。

看台上，蓝霖一直端着茶杯，神色平静。只有蓝汐排到队伍前面时，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掠了过去，在儿子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来。

“下一个，蓝汐。”

全场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盯着蓝汐，盯着那块测灵石。蓝海镇谁不知道蓝家小少爷生得好、性子好，就看今天灵根怎么样了。

蓝汐走上台，对测试老师鞠了一躬，然后把手放在了测灵石上。

石头先是亮的，然后刺目的金光猛地炸开！像一轮小太阳落在了测灵石里，金光四射，照得所有人都眯起了眼。

“极品！”

“是极品阳属灵根！”

全场炸了。

看台上张家族长一拍大腿，嗓门大得半个广场都能听见：“老蓝！你家这小子，了不起啊！”

陈家族长也笑着拱手：“蓝兄，恭喜恭喜，万年难遇的极品啊！”

蓝霖坐直了身子，眼底有光，非常自豪地拍了拍自己胸脯，道：“那可不，这可是我儿子！”

负责测试的白袍老师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极品阳属灵根！万年难遇！快，快去请长老……”

话没说完，测灵石里的金光，忽然晃了一下。

石头底部，一缕青黑色慢慢渗了出来，像墨滴进了清水，缓缓往上爬，把金色一寸一寸地吞掉，金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两种光在石头里冲撞，发出滋滋的细响。

最终，测灵石定格在半金半黑，一半是刺目的阳金，一半是幽深的阴黑，两种光在石内僵持，谁也吞不掉谁。

全场死寂。

测试老师的笑容僵在脸上：“这……这是……”

看台上的老者快速飞下，把测灵石捧在手里看了半天，脸色越来越沉。

他抬起头，环视全场，声音沉重：

“阴阳双属…极品阴阳双属灵根…”

广场上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长老顿了顿，说出了那句判词：“从古至今，修阴阳双属者，无一人活过渡劫，最终都是阴阳相冲，爆体而亡。”

“此乃……极品……废灵根。”

看台上，张家族长和陈家族长的笑容也僵住了，不约而同转头看向蓝霖。

蓝霖的手在扶手上攥了一下，指节发白，又慢慢松开。他面上依旧平静，只是眼底的光，暗了下去。

台下没有嘲笑，只有一片叹息。

“可惜了呀……极品灵根呀……”

“多好的孩子啊……”

“怎么会是阴阳双属呢……”

蓝汐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他没有哭，也没有慌，只是抬起头，认真地问那位白发长老：“老师您好，这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长老看着他，长叹了口气，摸了摸蓝汐的头，“嗯”了一声。

蓝汐抿了抿唇，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就在这时，他指尖的青寒忽然闪了一下，体内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动，像沉睡的兽翻了个身，他愣了一下，再去感受时，又什么都没有了。

学院老师们商议了片刻，其中一人道：“招生规矩只有一条——灵根下品以上即录。他是极品，按规矩得收。”

最终按规则录取，安排进了最好的班级。

负责登记的老师拍了拍蓝汐的肩，语气带着惋惜，拿出了一个刻着白云二字的白色玉牌：“孩子，先收着。能不能修……看你自己的造化。”

蓝汐笑得眼睛弯弯的：“谢谢老师！我会努力的！”而后接过录取牌，对长老和测试老师各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台，脚步很稳，一点都不沉。

他下台后街坊们都围上来，有人塞糖，有人拍他的背。

“小汐啊，别往心里去……”

“就是，修不了仙你也是咱们蓝海镇的宝贝”

蓝汐一一接过，笑着回应：“谢谢张阿姨，我没事的啦！”“李叔叔您别担心，我这不是还录取了嘛！”

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是没人的时候，他会低头看一眼手里的录取牌，又摸了摸指尖。

“阴阳双属……真的没人修成过吗？”

当天晚上，蓝霖没有去族长厅处理事务。他来了蓝汐的院子。

父子俩坐在院里的石桌旁，月光洒下来，蓝霖从怀里取出两本用玉包边的精致蓝色册子，放在桌上。

蓝汐认出这是蓝家的东西，愣住了："爹，这是……"

蓝霖把册子推到他面前，“这是咱们蓝家的根基功法，《海之庇佑》。”他的声音很稳，“靠吸收大海的力量提升修为，修得越高，和大海的亲和就越深。咱们蓝海镇靠海吃海，这功法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不挑灵根，靠的是心和海的共鸣。”

“这本是《海化神龙》，蓝家最高的斗技。初修能化蛇，再进化蛟，甚至还能化龙，理论上威力没有极限。”

“今天就都传给你了喽，到了学院，好好学习。”

蓝汐慌了："爹，阴阳双属灵根真的是废灵根吗？"

“废不废，也不是别人说了算的。”蓝霖的语气很淡，却很有力量，“仙道是前人蹚出来的。在第一个人修成仙道之前，世上也没有仙道。那时候的人，也觉得那是死路。”

“别人走不通，不代表你走不通。别人没走过，不代表就没有。”

“你娘常说，这世上的路，都是人走出来的。走的人多了是大路，走的人少了是小路，没人走过的就是新路！”

蓝汐听着父亲的话，眼睛越睁越开，难以掩饰的激动。

他想起测试时长老说的“从古至今无一例外”，想起梦里那个声音说的“你将成为一个新世界的开创者”。

别人走不通的路，不代表他走不通，别人没走过的路，说不定就是给他留的呢。

蓝霖继续说：“凡人一生不过几万载，眨眼就过。既然来了这世上，何不大胆一试？蹚出一条新路来，那是你蓝汐的本事。蹚不出来，也没人怪你。”

他拍了拍蓝汐的肩，语气软了下来：“要是试累了，觉得苦了，记住，蓝家永远是你的避风港。爹和你娘，永远给你兜底。大不了回来，爹养你一辈子，咱们蓝家还养不起一个小少爷？”

蓝汐把两本册子紧紧抱在怀里，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他的语气很认真，带着十二岁少年特有的、什么都不怕的劲儿：“爹，我想试试！别人走不通，说不定我能走通呢！”

蓝霖看着他，笑了笑：“好。爹等着那一天。”他站起来，揉了揉蓝汐的头：“行了，早点歇着，明天去学院报到，对了你有个姐姐也在里面，你有事可以找你姐姐帮忙。”……

父子二人畅聊了一整个晚上，到了子时，蓝汐才入睡。

第二天清晨。

蓝汐背着包袱，怀里揣着两本功法，堂弟早就站在了蓝府门口等他，正和他互相挥着手。

林夫人站在台阶上，双臂环胸，依旧是冷淡的模样，只说了句：“学院不比镇上，记住，我们蓝府的人不允许受委屈，遇到事情难受了给我还回去！”

“知道了啦！娘亲我会想你哒！”，早起的街坊已经在冲他挥手了，有些街坊带着自家被录取的小孩站在路边，等着蓝汐一起走，广场边上停着一艘白云学院的飞船，船身刻着云纹，等着接录取的孩子回学院。

“小汐加油！”

“好好学！”

他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和那些孩子们一同上了白云学院的飞船，蓝汐回头看了一眼蓝府，又看了一眼蓝海镇，朝着大家用力挥了挥手，怀里被塞满的糖掉了几颗在地上。

朝阳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三章 极品“废灵根”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