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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白茶落尘

奇文—予你雪色温存

流光璀璨的顶级拍卖会场灯火奢靡,水晶灯折射出晃眼的碎光,落在精致的拍卖台、陈列的名贵藏品上。

台上依次陈列着价值连城的翡翠原石、名为海蓝之心的珍稀宝石、落笔传神的大师真迹,每一件藏品问世,都引得台下富商权贵低声竞价、频频惊叹。

唯独角落的透明玻璃隔间里,藏着一件最格格不入的“展品”——杨博文。

少年单薄的身形蜷缩在冰凉的座椅上,一身干净却洗得发白的衬衣,与周遭奢华昂贵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从头到脚都在克制地发抖,纤细的肩背微微颤栗,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出青白。羞耻、恐惧、愤怒、无助,无数杂乱汹涌的情绪死死裹着他,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是活生生的人,却被冠上展品的名头,和珠宝名画并列,等待着被人出价、被人挑选、被人买走。

极致的情绪失控下,Omega的信息素根本无从压制。

原本清淡温顺的奶白茶香,不受控制地漫出腺体,丝丝缕缕,渐渐变得浓郁温柔,轻飘飘地填满了狭小的玻璃隔间。清甜软糯的气息带着极致的脆弱,像濒临破碎的幼兽,无声诉说着满身的委屈与绝望。

记忆潮水般翻涌而上,狠狠砸在杨博文的心头。

他的人生从来没有光亮。自幼父亲嗜赌成性,整日沉溺牌桌,输了钱就回家撒气,拳脚相加是家常便饭。他和温柔懦弱的母亲,常年活在家暴与恐惧里,日日煎熬,夜夜难安。

父母离婚后,母亲无力带走他,年幼的杨博文被迫留在了父亲身边。

他熬了一年又一年,硬生生撑到了十八岁。

他曾偷偷奢望,十八岁的成年礼,能换来一点点新生,能彻底逃离窒息的原生家庭。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天等来的不是解脱,是深渊。

在他十八岁生日这天,亲手将他养大的亲生父亲,毫不犹豫地将他送上了这场顶级拍卖会,打算将他高价卖出,换一笔赌资,大发一笔横财。

荒唐,又刺骨的冰冷。

会场二楼的顶级VIP卡座,视野俯瞰全场,位置尊贵至极。

左奇函慵懒地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姿态散漫又桀骜。

作为顶级豪门唯一的继承人,他坐拥旁人望尘莫及的财富与权势,却素来玩世不恭、游手好闲,对家族产业、商业应酬一概漠不关心。今日不过闲来无事,陪着好友来拍卖会打发时间。

他是天生的顶级Alpha,一身凛冽疏离的雪松香信息素安分地敛在腺体,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冷漠气场。

台上的珍宝接连登场,耀眼的宝石、珍贵的字画,无一能入他的眼。他眉眼覆着淡淡的不耐,眼底满是不屑,漫不经心地扫过一次次落锤的拍卖品,全程毫无波澜。

直到主持人清朗的声音响起,最后一件“特殊拍品”登场。

玻璃隔间缓缓打开,灯光骤然落在蜷缩的少年身上。

杨博文抬了抬头,苍白脆弱的面容暴露在所有人视线里。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哗然的嗤叹与议论声,嘈杂的声响铺满整个会场。

在场的都是身价不菲的权贵商人,人人前来都是为了珍稀藏品。谁也没想过,最后一件拍品,会是一个一无所有、只能依附别人存活的少年。

未知
未知

“好好的拍卖会,怎么上来个人啊?”

未知
未知

“买个普通人回去?白白花钱养着,纯粹亏本买卖,谁会要?”

未知
未知

“真是稀奇,第一次见把人当拍卖品的。”

嫌弃、嘲讽、不解的议论此起彼伏,全场无人出价,一片冷场。

左奇函的目光终于定格在台上的少年身上,心底第一时间也掠过一丝反感。

他本以为,被当作商品当众展览的人,眼底会藏着渴求、讨好、迫不及待被买下的欲望。

可当他细细望过去,却骤然一怔。

杨博文的眼底没有期待,没有讨好。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揉杂着密密麻麻的情绪——屈辱的羞耻、积压多年的愤怒、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无尽的茫然与绝望,乱糟糟纠缠在一起,破碎得不堪一击。

他死死咬着单薄的下唇,用力到极致,唇瓣早已被牙齿咬破,渗出细碎鲜红的血珠,刺痛了人的眼眸。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主持人略显尴尬地开口

主持人
主持人

“若是无人竞价,这样‘拍卖品’我们先撤下了。”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慵懒含笑的男声骤然响起,打破僵局。

邻座的张桂源微微抬手,语气随意又从容。

张桂源
张桂源

“且慢。”

同为顶级Alpha,张桂源周身沉稳厚重的檀木香信息素温和内敛。他家世雄厚,心思缜密,与懒散随性的左奇函截然不同,是实打实打理家族产业、杀伐果断的掌权人,也是左奇函唯一的挚友。

他笑着看向台上,淡淡开口

张桂源
张桂源

“起拍价多少?我拍。”

主持人
主持人

“一百万!”

张桂源
张桂源

“五百万。”

张桂源话音干脆,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抬价封顶。

全场寂静,无人再敢争抢。

落锤声清脆响起,交易瞬间成交。

张桂源起身缓步走上拍卖台,居高临下地站在杨博文面前。

按照背后拍卖行的调教规矩,被拍卖的拍品,不得反抗买主的任何动作。

杨博文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僵硬地站在原地,不敢躲闪,只能任由对方抬手,轻轻挑起他的下巴。

近距离之下,张桂源清晰看见少年苍白脸颊上未消的淡淡淤青,是旧日被打的痕迹,还有两道未干的泪痕,湿漉漉地挂在眼尾。

少年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的轻颤,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张桂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转瞬又染上玩味的笑意,侧头含笑,远远瞟向二楼卡座的左奇函。

左奇函见状,眉心微蹙,莫名不解地翻了个白眼,满心莫名。

张桂源没再多逗他,顺势带着杨博文走回VIP卡座,将人轻轻安置在自己和左奇函中间的空位上。

他饶有兴致地侧过头,没话找话地搭着无趣的闲话,语气散漫轻佻。

可每一句闲聊,都让紧绷到极致的杨博文更加恐惧、抵触、愤怒。

他依旧浑身颤抖,唇上的伤口反复被自己咬紧,鲜血隐隐渗出,脸色惨白如纸,从头到尾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怯懦又无助。

他拼尽全身力气压制着自己的信息素,不敢肆意外泄,可那缕温柔又破碎的奶白茶香,还是丝丝缕缕地溢了出来,轻轻萦绕在狭小的卡座里。

清冷凛冽的雪松香骤然捕捉到这一缕清甜。

那一刻,素来冷漠薄情、万事无心的左奇函,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狠狠钻了一下。

尖锐又柔软的触感顺着血管蔓延全身,冷硬的心尖,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颤。

他看着身侧瑟瑟发抖、满目破碎的少年,终于偏头,淡淡出声,开口制止了还在搭话的张桂源。

左奇函
左奇函

“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