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他们以前住的地方,陆明浅扫过整间屋子。
装饰还和他们在一起时一样 ,什么都没有变,但比以前更新了。
“你一直都维持着这里原样?”
“嗯。”季暗景低声回应答道,“我总觉得,我有一天会找到你的。”
陆明浅闻言没有说话,慢慢走向了他以前最喜欢靠坐的那个沙发旁坐下了。
柔软的沙发坐上去很舒服,季暗景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背影上,没有紧跟着坐到他身边,就静静地伫立在一旁:
“你饿吗?我去给你做饭。”
“不饿,一会儿在做吧。你陪我说说话吧。”
季暗景停下了刚抬起准备向厨房的脚步,转向了沙发旁。
他眼神盯着他,语气温柔:“好,我陪你说。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陆明浅想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我以为,我们分开之后都会放下一切,各自安好的。”
季暗景看着他,克制住了想上前拥抱他的冲动:
“可我放不下,从我们在一起的那一天起我就放不下了。”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啊?”陆明浅声音带着沙哑地问道,“我这几年过得挺不好的。”
季暗景眼底浮起酸涩,声音也跟着低沉下来:
“我一直在找,从来没有停下过。可我好像真的找不到你……
我甚至都想过用登报、全网寻人,想过用尽所有人脉把你找到。”
“可我又不敢”季暗景看向陆明浅的眼睛,“我怕动静太大,到时候如果影响到你幸福的生活,怎么办?
我不想你恨我,所以我只能一点点摸排,一点点等。
每天抱着侥幸,盼着哪一天,能再遇见你。”
“那如果你找到我时,我真和别人在一起了呢?”
陆明浅轻声问,语气很轻,像随口的假设,却藏着其他。
季暗景没有半分迟疑,声音沙哑却无比笃定:
“如果你爱他,他也爱你。那我就远远看着你。
我不会打扰,不会拆散,用尽我最大能力,送你们最大的红包。
如果你爱他,他不爱你那我会加倍对你好让你喜欢上我。
如果他爱你,你不爱他那我就把你抢过来,让他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不然哪天你也喜欢上他了我怎么办啊?”
陆明浅怔怔看着他,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了,悬在心头好几年沉甸甸的那块石头,轰然落地。
但他还是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低声呢喃:
“你倒是把所有情况,全都想得清清楚楚。”
陆明浅嘴上这样说,但心里却替季暗景感到不值。他清楚知道,自己还不起。
季暗景看着他眼底也露出了一点极淡的笑意:
“没事的,只要你幸福,无论最后结局是如何,我都做好了接受的准备。”
“其实,你不用设想这些。”陆明浅垂下眼声音很轻:“这么久以来,我没有遇见过别人,从来都没有。”
“好,那就不想了。只要现在你在我身边就够了。”季暗景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释然。
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又过了几天,这几天季暗景哪儿也没去,班也不上了,就在家陪着陆明浅。
半夜时候,也是陆明浅最煎熬的时候。
不知怎么的,最近他的病情发作的越来越频繁了。
就如现在,陆明浅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吸进去的气总是不够用。
胃部的疼痛更是压的他喘不上气,有好多时候他甚至会想,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但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醒不过来了,也好,这样就不用再经历这些了。
他不怕死。他只是怕季暗景接受不了。
想着想着他坐起了身,想喝口水压一压,但左手不知怎么的一直在抖,杯子在他手中不停的摇晃最后他还是选择放弃了。
他看了一眼门外,幸好他没有和季暗景住同一个房间。不然像他现在这个样子,季暗景看到了他要怎么办。
陆明浅不知道的是季暗景每天都会在他的门外守好几个小时。
陆明浅坐在床边缓了很久,才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平稳一些。
到第二天时,陆明浅还是尽量装成和正常人一样。
这样至少不会让季暗景察觉到异样。
或许是时间太长的原因吧,陆明浅也发现季暗景最近都没怎么出过门,这天他装作随口提起:
“你最近不用去公司处理事情吗?我看你一直待在家里。”
季暗景闻言顿了顿,简单说了一句:“很多工作可以线上处理,不用天天往公司跑。”
“那你也不可能,这么久了一次都不去吧?”
“那里有我妈,很多事都用不着我。”
陆明浅好像看穿了一切:“你没必要因为我打乱原本的安排。”
“我没有打乱,只是有点累了不想再管了。”
陆明浅闻言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他也感觉自己好累啊,真的好累啊。
但他不仅让自己活的累还让别人也活的好累啊,他感觉自己每天活的浑浑噩噩的,明明什么都没做,却累得像被掏空了一样。
他好像什么都没做成过,爱一个人也爱不好,连自己的身体都管不住。他不知道自己活着到底有什么用。
但没事的,人早晚都要死的嘛。
这天在陆明浅的强硬下,季暗景还是去工作了。
出门前陆明浅用左手覆上季暗景的嘴唇吻在了自己的手背上。
季暗景愣了好一瞬,这是他们相遇以来陆明浅第一次主动吻他。
陆明浅垂着眼,声音很轻:“去吧,记得早点回来。”
可季暗景没有想到这一吻,差点成了永远。
季暗景走后,陆明浅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他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像平时一样。
季暗景本来是下午六点下班的,但这次他特意在四点时就下了班。
门被推开,屋里很安静。他喊了一声陆明浅的名字,没有人应。
他去了卧室、书房,最后推开了浴室的门。
那一瞬间,季暗景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
陆明浅靠在墙边,双目轻闭,脸色白得像一张薄纸。血落在早已铺好的毛巾上,洇开了一大片。
季暗景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把他送到医院的。1
磕到了——甜到心坎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