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浅看着手中的那两千元,还没从刚才的事中回过神来。
原来她真的没有认出自己,但这样也好。
陆明浅用这钱在一个破旧的居民楼里租了一个十平方米的小单间。
房间很小,但打扫起来也很快。陆明浅才花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打扫好了。
陆明浅看了一下屋子很灰暗也很空,只有一张旧床和掉漆的木桌。
他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钱,仔细对折好后压在床垫底下。
这是他最后一点积蓄了,也是他身上唯一一点值钱的东西了。
窗外万家灯火,繁华而美丽。屋内陆明浅独自一人躺在刚硬的床上,用手死死捂住胃部。
疼痛慢慢从腹部蔓延上来,疼得他鬓角慢慢渗出一层薄汗。
屋里很安静,陆明浅微微弓起脊背,把身子蜷缩起来,他咬着下唇硬生生咽下到了嘴边的呻吟。
疼痛缓缓消散,陆明浅看着光秃秃的天花板心里感觉到一阵空荡荡的疲惫。
他闭上眼睛努力想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可好像没有用,身体、心理上的疾病根本不想让他好过。
陆明浅就这样浑浑噩噩地又过了一天。
清晨第一缕光亮照了进来,陆明浅看了一眼窗外,还下着雪。
老旧的窗户密封性极差,冷风通过窗缝隙吹了进来顺着皮肤肌理往骨头缝里钻,冷得人四肢发僵。
陆明浅忍不住又把身上的衣服裹了裹。
他不想出门,但不出门也挺好的。
不见人,不念旧,不打扰。
就这样安安静静的,耗着余下的时光就好。
可没过多久,房门却被敲响了,隔着单薄的木门传进来。
陆明浅感到很疑惑但还是走上门口,到了门口他没有立刻开门,而是贴近木门询问道:
“谁?”
门外短暂静了好一瞬,才传来一声极轻地回答:“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陆明浅愣了好一瞬,呼吸一下子卡在喉咙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
过了几十秒他才缓过来,强迫自己稳住发颤的声线说道:
“你走吧,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了。去找你真正的幸福吧。”
门外季暗景闻言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飘雪的楼道里再次说道:
“你开一下门好不好?我们聊聊。”
陆明浅压下了沙哑的声音但眼泪还是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不用了你快走吧,以后我们还是都不要见面了。”
说完陆明浅便走向了床边,不再去理会、听门外的声音。
时间过了四个小时,陆明浅认为天气怎么冷季暗景早就走了。
可当他真的打开门时,却看见季暗景蹲坐在门边。
冷风吹过,季暗景双手抱住膝盖,头微微垂着听见开门声,才缓缓抬起头来。
陆明浅站在门框里,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脸被冻的有点色泛青,指尖通红僵硬。
可对上陆明浅视线的那一刻,眼睛里却亮了起来:
“阿浅……”
说着季暗景慢慢站起身,可双腿因为长时间蹲着起来时还是踉跄了一下。
陆明浅下意识伸出左手想扶住他,可当他伸出手时,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收了回去。
他压住喉咙里的沙哑用最冷漠的声音说道:
“进来吧,我们聊聊,聊完你就走。”
季暗景闻言没有回答而是和他走进了屋里。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墙面没有装修过是黑灰色的,狭小的空间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旧木板床和掉漆木桌。
季暗景扫过这十平方米的小屋,眼里泛起酸涩,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陆明浅怕季暗景冷关上了门,从桌子下拉出唯一一把旧木凳:
“坐吧。”
季暗景坐在木凳上,陆明浅坐在了他对面的床上,呆呆的看着地面不敢抬头看他。
季暗景眼神看着陆明浅,声音沙哑:“阿浅,我们回家好不好?”
陆明浅听闻有点想笑:
“家,我还有什么家啊?”
“那我们一起组成一个家,好不好?”
陆明浅缓缓摇了摇头,肩头轻轻颤动:“不用了,我早都烂透了,已经配不上你了。
我现在就像那种混日子的,能撑一天算一天吧。
和你在一起反而还会给你带来麻烦。”
陆明浅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疲惫感。
季暗景声音微颤:“我不怕你给我带来麻烦,只怕我的世界没有你。”
“可我不想,我不想因为我自身的原因去拖累你。”
“那我搬来和你住,这样就不是你拖累我了。”
话音刚落,陆明浅抬头看向季暗景拒绝道:“不行,这里根本不适合、也不欢迎你。
就算我求你,你走吧。我已经把曾经的自己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
陆明浅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甚至都不敢去看季暗景的眼睛,他怕季暗景看见他眼睛泪水的时候。
“那就不找了,让过去的过去吧。我们一起往前走,去过好以后的人生。”
或许是再也压抑不住的原因吧,陆明浅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那么烦啊?你为什么不走啊?你为什么还要来找我啊?”
季暗景见他哭,心口骤然一揪,连忙上前轻轻抱住他。
“我好不容易接受这一切的,你为什么还要来打乱我啊……”
陆明浅靠在他怀里,声音哽咽地说道。
季暗景手臂微微收紧,力道温柔得不敢用力:
“因为我爱你。
不是你拖累我,是我离不开你。”
陆明浅听着这些话,没有再说强硬赶人的话,而是用手死死抓住季暗景的衣服。
许久后他才离开季暗景的怀抱:“那这次我选择自己一次好不好?但如果有一天你也累了,那你就走不用跟我说,你永远是自由的。”
季暗景看着他温柔说道:“好,那我们回以前一起住的那里?
前几天我让人把那里打扫了一遍。但如果你不想住那里,那我们也可以不住那里。”
“不用了,就住那里吧。那里一切都挺好的,我也挺喜欢的。”
“好,那我们就住那里。”
说着季暗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陆明浅身上。
陆明浅的身形太瘦,外套套在身上空荡荡的,袖口长长垂落,遮住了他纤细苍白的手腕。
“这里太冷了,我们现在就走吧。”
“好。”可回答完他又有点后悔了,但比起这个他更怕季暗景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