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板靠岸的时候,张小鱼已经站在岸边等着了——清筠的木板刚靠上石岸,他一步上前,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稳稳地搂住她的腰,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将她从木板上带了起来。

没事吧?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压得很低,口罩上方那双眼睛里的担心几乎要溢出来。很显然,他应该是听到了水道里那阵动静。
沈清筠现在什么都不想多说。她偏过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声音闷闷的:

水...
张小鱼也没多想,从腰间解下水壶递了过去。沈清筠接过来咕嘟了好几口,又吐掉,反复了两三回,才觉得嘴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淡了一些。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壶——银灰色的金属外壳,带着他的体温余温——然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张小鱼的水壶。
她握着水壶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此刻她也顾不上想那么多了,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灰尘笼罩着,连头发丝都写着"不想说话"。
张小鱼还在看她,目光里全是担心。
沈清筠偏过头,朝他轻轻摇了一下头,示意自己还可以。

佛爷,头带出来了!
张小烬是最后一个上岸的,他从木板那头举起一样东西——按照佛爷吩咐的,他在水道尽头带了一颗头出来。
头颅干瘪枯缩,表皮皱得像风干的橘皮,几只稀稀拉拉的毛发顽强地贴在头皮上。好几束手电筒的光齐刷刷地照过去,那些毛发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呕——
沈清筠刚压下去的那股翻涌感在看到那颗头的瞬间又重新涌了上来,她猛地弯腰,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捂着嘴,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
所有人的目光现在都聚焦在她身上,张小鱼更是直接往前迈了半步,手已经抬起来准备扶她。
齐铁嘴刚爬上岸,回头看到这一幕,也跟着喊:

小清筠你怎么了?
沈清筠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直起腰来,她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声音又低又闷:

八爷,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齐铁嘴一脸无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张小鱼已经回头看了他一眼——
齐铁嘴摸了摸鼻子,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做了个"我闭嘴"的手势。
张小鱼在确认沈清筠没有大碍之后,转身走到张启山面前,把方才探查到的情况简短地汇报了:

佛爷,我在水道那头没找到他们,但我发现了这个。
他把手里一样东西递了过去——是一只项圈,皮质的,磨损得厉害,上面还沾着些许潮湿的泥土。
吴老狗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凑近了,轻轻嗅了一下。2
他不是没有嗅觉吗
下一秒,他猛地偏过头——

呕——
这下目光齐刷刷地换了个方向。吴老狗缓了两下才直起身来,表情一言难尽:

是清筠撒的花粉的味道
沈清筠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这副反应,虽然自己也还没完全缓过来,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