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误伤：那一记飞向过去的“世界波”

巴塞罗那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

雅婷站在公寓楼下，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给武磊发去最后一条信息：“磊，我想通了，孩子还是跟我回上海吧。你在欧洲太忙，照顾不好他。我已经在楼下了，给我十分钟。”

发完消息，她深吸一口气，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她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武磊以前最喜欢的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眼神里透着一股“为了孩子牺牲自我”的决绝。她算准了武磊正在基地训练，这是她带走孩子的最后机会。

只要带走小宝，武磊就会因为愧疚而给她更多的抚养费，甚至……以后还得求着她让孩子见面。

楼上，正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的小宝突然耳朵动了动。

虽然雅婷走得很轻，但那种特有的、带着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感，小宝太熟悉了。那是曾经让他感到压抑、让他想逃离的“妈妈的味道”。

“她怎么来了？”小宝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惊慌失措地躲进房间，而是看了一眼脚边那颗崭新的足球——那是林悦阿姨昨天刚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上面还签着林悦的名字。

“哼，想带我走？没门。”小宝嘟囔了一句。

他抱着球，轻手轻脚地溜到了阳台上。

公寓是复式结构，阳台正对着楼下的入户花园。雅婷正站在那里，一边补妆一边等着武磊回复。

小宝眯起眼睛，瞄准。

他在学校足球队是出了名的“重炮手”，虽然年纪小，但脚头硬。

“走你！”

小宝后退两步，助跑，摆腿，动作一气呵成。

足球带着风声，从二楼阳台呼啸而下，划出一道并不怎么优雅、但绝对力量十足的直线。

“砰！”

一声闷响。

正在对着镜子检查口红的雅婷，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脑门上传来一阵剧痛。那颗足球不偏不倚，正中她的眉心，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花坛里。

“啊——！”

尖叫声划破了小区的宁静。

“谁？！是谁？！”雅婷捂着额头，眼泪瞬间流了下来，精心画好的妆也被蹭花了，狼狈不堪。

楼上阳台，小宝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无辜”地喊道：“哎呀！对不起！手滑了！球太大了，没拿住！”

雅婷抬头，看到那张酷似武磊却带着狡黠坏笑的脸，气得浑身发抖：“武小宝！你给我等着！我是你妈！”

“我现在只有林悦阿姨！”小宝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回屋里，“砰”地关上了落地窗，还顺手拉上了窗帘。

……

十分钟后，武磊的训练被迫中断。

当他火急火燎地赶回公寓楼下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

雅婷坐在花坛边，额头上红肿了一大块，正在对着赶来的保安哭诉，手里还拿着手机似乎在录像取证。而楼上，小宝正趴在窗户缝里，手里拿着望远镜（天知道这孩子哪来的）观察敌情。

“磊！你终于来了！”雅婷看到武磊，立刻换上了一副受害者的表情，指着额头，“你看！这就是你儿子干的好事！他这是谋杀！他疯了！这种环境我怎么敢带他走？我……我头好晕，我要去医院！”

武磊看着雅婷额头上的伤，心里确实咯噔一下。不管大人怎么闹，孩子动手伤人肯定是不对的。

他眉头紧锁，转身就往楼上冲。

电梯门一开，小宝正抱着球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皇马的比赛集锦，声音开得很大。

“爸，你回来啦。”小宝头也不回，语气平淡，“那个阿姨没事吧？我看她皮挺厚的，应该没破相。”

“小宝！”武磊厉声喝止，一把夺过遥控器关掉电视，“你怎么能踢球砸人？那是你妈妈！”

“她是我前妈！”小宝跳下沙发，梗着脖子，“她刚才在楼下鬼鬼祟祟的，肯定又想骗我走，然后问你要钱去买那个什么限量包包！我才不上当！”

“你……”武磊气得想揍他，但看着儿子那双倔强的眼睛，又想起了林悦说过的话——“孩子有时候比大人更懂人心”。

就在这时，林悦提着两大袋食材推门进来了。

“磊哥？小宝？怎么这么吵？”

林悦看到客厅里的气氛，愣了一下，随即看到了武磊焦急的神色和电视黑屏的倒影。

“怎么了？”林悦放下东西，温柔地问。

“楼下……雅婷被球砸了。”武磊揉了揉太阳穴，“小宝干的。”

林悦眨了眨眼，转头看向小宝。

小宝心虚地缩了缩脖子，但眼神依然倔强。

林悦走过去，没有骂小宝，而是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小宝，告诉林悦阿姨，为什么要踢球？”

小宝憋了半天，眼圈突然红了：“她……她在楼下发信息，说要把我带到没有爸爸的地方去，还说以后不让我踢球了，让我去学钢琴……我不想走！我不想离开爸爸，也不想离开林悦阿姨做的红烧肉！”

林悦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伸出手，把小宝紧紧抱在怀里，轻轻拍着他的背：“傻孩子，没人能把你带走。只要爸爸在，只要我们在，谁也不能强迫你。”

说完，她站起身，看向武磊，眼神变得坚定：“磊哥，你在家里陪小宝，我去楼下处理。”

“你去？”武磊有些担心，“她那个人……”

“放心。”林悦理了理衣领，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对付这种人，我有办法。”

……

楼下。

雅婷还在跟保安纠缠，坚持要武磊赔偿精神损失费，并立刻交出抚养权。

“这位女士。”

一个温柔却有力的声音响起。

雅婷回头，看到了林悦。

林悦今天穿着一件简单的米色风衣，长发披肩，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手里还拿着一部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你是谁？”雅婷警惕地问。

“我是武磊的未婚妻。”林悦淡淡地说，“另外，我已经报警了，并且联系了媒体。”

“你……你什么意思？”雅婷慌了。

“意思就是，”林悦把手机屏幕转向雅婷，上面是正在拨通的报警电话，“私闯民宅、骚扰未成年人、以及……试图利用孩子进行勒索。这位女士，西班牙的法律对儿童保护很严格。刚才小宝踢你的那一脚，在法律上叫‘正当防卫’。而你现在的行为，叫‘滋扰’。”

林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雅婷小姐，我知道你想要什么。钱，武磊会给孩子抚养费，一分都不会少。但如果你想用孩子做筹码，或者再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不介意让你在欧洲的征信黑名单上待一辈子。我是做媒体的，你知道我的手段。”

雅婷看着林悦那双看似温柔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背后的冷汗瞬间下来了。

她突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人，比武磊那个“傻白甜”难对付一万倍。

“你……”雅婷咬着牙，捂着头，“算你狠。”

“聪明。”林悦笑了，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这是附近最好的整形医院医生的电话，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拿着钱，治好伤，回上海，别再来打扰我们的幸福。”

五分钟后，雅婷捂着额头，灰溜溜地钻进了出租车。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过身，看到武磊正站在公寓大门口，复杂地看着她。

“都解决了？”武磊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嗯，解决了。”林悦靠在他怀里，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软糯，“磊哥，我们回家吧。小宝说想吃红烧肉，我都买好五花肉了。”

武磊看着怀里的女人，又看了看楼上那个探出脑袋、一脸崇拜看着林悦的儿子。

他突然觉得，生活虽然一地鸡毛，但只要有人在身边帮你把鸡毛扎成掸子，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走，回家。”武磊搂紧了她，“今晚我也要吃两碗饭。”

而在楼上的阳台，小宝重新打开了电视。

屏幕里，皇家马德里的前锋刚刚打入一记世界波。

小宝握紧拳头，对着屏幕小声喊道：“看到了吗？这才是男人！我也要像林悦阿姨一样，保护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