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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迁居

师尊的囚笼锦鲤

三日试炼时限渐近。

林间妖兽渐渐稀少,陆续有各峰弟子动身往秘境出口集结。

苏见微跟在谢临渊身侧缓步前行,一路心神不宁。

这趟试炼非但没能摸清出逃路线,行踪全程被谢临渊牢牢盯着,先前好不容易拿到的地形图还被销毁,等于所有计划尽数落空。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攥紧衣料。

心底不断盘算:搬回清玄峰之后,必须沉下心苦修,一边积攒丹药、符箓、储物法宝,一边悄悄打听其他外出契机。宗门任务、大型秘境探索、仙道交流会……总有机会可以离开山峰。

可一想到谢临渊滴水不漏的管控,一股无力感层层往上涌。

谢临渊余光一直留意着身侧少年沉郁的神情,将他所有细微的挣扎尽收眼底,却没有开口点破。

一旁的林清寒察觉到苏见微情绪低落,放缓脚步与他并行,低声宽慰:“试炼之事不必耿耿于怀,修行之路漫长,机会总会有的。”

苏见微勉强弯了弯唇角:“多谢大师兄。”

也就只有林清寒,会真心实意体谅他向往外界的心思。

不远处,楚珩正蹲在地上清点采集到的灵草,温叙支着下巴坐在石头上,慢悠悠挑拣有毒的植株。

“你收集这么多普通灵草有什么用?积分高不到哪里去。”温叙漫不经心开口。

楚珩头也不抬:“总比你满袋子装毒草强,一不小心把自己毒晕。”

“不识货。”温叙嗤笑一声,指尖捻起一朵幽蓝色小花,“这种幽萝花,调配安神散最好用,关键时刻能救命。”

楚珩动作一顿,侧目看向他:“又是为了防备秘境里的凶险?”

“自然。”温叙抬眼,目光遥遥扫过前方的师徒二人,低声轻笑,“有的人想要挣脱束缚,有的人拼命收紧牢笼,看着都觉得疲惫。”

楚珩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似懂非懂:“若是不喜欢,直接远离便是,何必互相僵持。”

温叙轻轻摇头,不再解释。人心执念最是难解,哪里是一句远离就能轻易斩断。

不多时,所有人抵达秘境出口的开阔平地。

各峰长老清点弟子人数,宣告本次试炼正式落幕。

众人驾起遁光,成群结队朝着清玄宗主峰返程。

云流在身侧飞速倒退,苏见微驾驭着法器,刻意和谢临渊拉开一小段距离。

他心底警铃长鸣,时刻警惕谢临渊再抛出什么限制他的安排。

怕什么偏偏来什么。

回到清玄峰云海平台,一众弟子各自散去,林清寒正打算同苏见微道别,谢临渊却忽然开口,清朗声音落在几人耳中。

“见微。”

苏见微浑身一紧,缓缓转头:“师尊。”

“往后你搬至主峰偏院居住。”谢临渊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安排课业,理由却冠冕堂皇,“偏院离我居所不远,每日晨昏,前来随我修习功法。你根基尚有缺憾,由我亲自指点,进步更快。”

轰——

这句话如同一块巨石砸在苏见微心上。

他瞳孔微微收缩,心底瞬间掀起巨大波澜,汹涌的抗拒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搬到主峰偏院?!

原本他独居在西侧静院,好歹拥有一片独立活动区域,想闭门修炼、暗中筹备都方便。若是住进主峰偏院,等同于时时刻刻处在谢临渊的视线范围之内。

一举一动皆会被留意,再也没有半分私下谋划的空间!

不行,绝对不行!

苏见微大脑飞速运转,急忙躬身,努力让语气听起来恭顺妥当:“师尊,弟子如今居住的静院十分清静,适宜静心修行,不必劳烦重新迁居。弟子会按时自行修习心法,不敢懈怠。”

他努力维持面上的平静,可胸腔里的心绪早已乱作一团。

不要靠近谢临渊,不要缩短两人距离,原著血淋淋的结局还清晰烙印在脑海。原主就是日日追随师尊,深陷执念,最后落得魂飞魄散。

他好不容易摆脱痴恋原主的命运,怎么能主动往囚笼深处走?

谢临渊静静凝视他,一眼看穿少年表层恭顺之下浓烈的抗拒。

苏见微眼底藏着躲闪与抵触,连耳根都微微绷紧,分明打心底排斥这项安排。

“静院偏僻,灵气稀薄,不利于修行。”谢临渊不松口,语气不容商榷,“此事已定,今日日落之前,将你的物件搬迁至偏院。”

没有商量余地,直接下达定论。

苏见微心口发闷,一股委屈与无力感交织升腾。

他想要争辩,想要诉说自己不愿被就近看管,可师徒尊卑摆在眼前,他所有的理由,在谢临渊看来,都只会是想要逃离的借口。

凭什么。

凭什么旁人可以自由选择居所,唯独我,连居住在哪里都无法自己做主。

谢临渊嘴上说着为我的修行考虑,本质不过是想要把我放在眼皮底下,杜绝一切离开的可能。

靠近他,只会不断滋生纠缠。我只想安安稳稳积攒实力,寻机会远走高飞,不是一步步走进他触手可及的范围。

他攥紧垂在身侧的手,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

林清寒见状,连忙上前委婉调和:“师尊,要不暂且循序渐进?小师弟骤然更换居所,恐怕难以适应,反倒扰乱道心……”

“道心稳固与否,在于自身环境无关。”谢临渊淡淡打断大师兄的劝说,目光重新落回苏见微身上,“莫要再多推脱。”

话说到这份上,再也没有回转余地。

苏见微喉间发涩,只能勉强压下满心抗拒,低低应道:“……弟子遵命。”

短短四个字,几乎耗尽他全部力气。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提醒他:逃跑的阻碍,又重重加高了一层。

谢临渊看见他颓然顺从的模样,心底莫名泛起一丝不悦。

他本意是想多些机会与苏见微相处,好好引导他修行,可少年这般万般不情愿的样子,让他清晰意识到——

在苏见微眼里,靠近自己,竟是一件如此难以忍受的事。

“我先回主峰等候。”谢临渊不再多言,白衣一展,踏云离去。

待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苏见微才缓缓抬起头,眉宇间满是郁色。

“小师弟。”林清寒面露担忧,“委屈你了。倘若之后难以适应,我再寻时机同师尊商谈。”

“多谢大师兄,不必为难。”苏见微轻轻摇头,勉强扯出笑意,“师尊决定之事,很难更改。”

一旁不远处,刚刚落地的楚珩与温叙恰好听见方才的对话。

楚珩皱起眉头,大大咧咧开口:“这不就是变相看管吗?好好的住处非要强迫搬迁,实在不讲道理。”

温叙伸手轻轻拉了拉楚珩衣袖,示意他低声一些,随后看向心绪低落的苏见微,声音温和:“小师弟,凡事留有转机。不必急于一时,稳住心态最重要。”

温叙看得通透,强行对抗只会激化矛盾,眼下暂且顺从,暗中另寻出路才是上策。

苏见微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底的压抑久久无法消散。

暂且顺从,伺机而动。

就算住进主峰偏院,我也不会就此放弃离开清玄峰的念头。

谢临渊以为拉近距离便能困住我,可他拦得住我的人,拦不住我想要奔赴远方的心。

他转身走向西侧静院,准备收拾行李。

落日余晖洒在山道,将少年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主峰偏院近在咫尺,于旁人而言或许是无上殊荣,于苏见微,却是不断收紧的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