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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南舟樊均

他低头盛饭的时候,忽然问:“你现在有什么想做的吗?”

  小新愣了一下。

  “以后?”

  “嗯。”樊均看着他。

  “做什么?”

  小新靠回椅子上,笑了一下。

  “就……想多出去转转。”

  他本来就想找点事情跟樊均一起做。

  最近事情太多,这个念头一直压着,现在终于有了点空闲,他一直想带樊均出去做点什么。

  生日之后就有这个想法。

  只是后来事情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现在终于空下来,他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就是游泳。

  夏天了。

  他自己也挺久没游过。

  一个人去当然也可以,但他更想带樊均一起去。

  樊均大概率都没下过水。

  自己可以教他游泳。

  小新低头吃了一口酥肉,又看了樊均一眼,还是先确认了一下。

  “你会游泳吗?”

  樊均摇头。

  “不会。”

  “没游过?”

  “没。”

  “那正好。”

  小新一下来了劲。

  “我可以找找附近哪里能游。”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我们可以一起去,我教你。”

  樊均几乎没怎么考虑。

  “好。”

  小新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看看吧。”

  他低头拿出手机,又说:“尽量找近一点的。”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要是南舟坪没有的话就算了,也不用跑太远。”

  他很自然地又开始替樊均考虑路程和时间,也想着樊均不愿意离开南舟坪。

  “好”樊军答应着“除了游泳呢”

  “除了游泳?”

  “想把馆子弄好。”

  “以后稳定一点。”

  “再攒点钱。”

  他说着说着,又忽然冒出一句:

  “现在是不是也差不多该谈恋爱了。”

  “馆子稳定了,也可以再找女朋友了——之前的女……”

  他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他没有谈过。

  后面的话莫名其妙地有点说不出口。

  他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甚至因为现在和樊均这样亲近,他已经很少认真想过自己以后找女朋友这件事。

  谈恋爱。

  自己吗?

  那边樊均也陷入了思考。

  饭桌忽然安静了几秒。

  “而且你现在应该会挺好找的。”小新又补了一句。

  他说得很轻松。

  说樊均的时候,比说自己顺畅多了。

  樊均看着他,没有接话。

  过了两秒,他忽然说:“没谈过。”

  小新抬头。

  “啊?”

  “恋爱。”樊均低声说,“没谈过。”

  小新愣了一下。

  他其实没想过会是这个答案。

  “……一次都没有?”

  “嗯。”

  小新忽然笑起来。

  “我们俩都没谈过啊。”

  他看着樊均。

  “你还老说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你自己也是。”

  樊均也笑了一下。

  “我初中高中都在二十一中。”他说,“上学那几年,那些同学,排列组合,恨不得把这辈子的感情都谈完了。”

  “除了不琢磨学习,什么都琢磨。除了课本上的东西,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

  他说到这里,语气还是很平常。

  “我走之前,我们看初中那些谈恋爱的,就跟过家家一样。”

  “我也是,不过确实也有听人说,他们和女同学做那种事。”

  小新听着回到。

  那个时候,在他们大多数人的眼里,周围同学发生关系,是一种有点猎奇、又很遥远的东西。

  那时候很多人其实都还没真正开智,有些人却已经开荤了。

  樊均笑了笑。

  “在南舟坪是这样的。你去南方是在真空里长大的吗?”

  小新靠着椅背,想起自己十七八岁时候的日子。

  那已经是大学以前的事情了。

  现在回头想,竟然真有点恍如隔日。

  “前阵子珊姐还问过我。”樊均说,“说想给我介绍个女孩儿。”

  小新握筷子的手顿了一下,立马回神盯着樊军。

  “我没答应。”樊均继续说,“她后来就没提了。”

  “为什么?”

  小新问得很快。

  问完又低头扒了口饭,像只是随便问问。

  樊均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

  他说。

  “就……没想过这个事儿。”

  声音很低。

  不是故意回避。

  更像是真的从来没有认真考虑过。

  “可能以前更习惯一个人吧。”

  小新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难受。

  不是特别重的情绪。

  只是胸口像被什么轻轻压了一下。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樊均这些年过得很闷。

  只是直到这一刻,那个“闷”才忽然变得具体起来。

  具体到一个二十多岁的人,从来没认真想过恋爱,甚至已经习惯了“不去想”。

  小新低头扒了两口饭。

  隔了一会儿,才又开口。

  “不过现在也不晚。”

  “你那么帅。”

  “现在馆子稳定了,肯定——”

  “你呢?”

  樊均忽然问。

  小新愣了一下。

  “什么?”

  “为什么没有想去谈?”

  小新低头扒了口饭。

  “我不知道。”他随口应道。

  这个问题根本没什么可想的。

  “我那会儿状态挺怪的。”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樊均没催。

  小新低头搓着筷子,在手里左右转了两下,过了一会儿才继续说。

  “刚去大学的时候,其实也想过,要不就跟别人一样算了。”

  “室友他们天天出去玩,喝酒,谈恋爱。”他说,“其实我还挺受欢迎的。”

  以前体队一起出去的时候,经常会有女生过来加微信。晚上活动结束,一男一女一起走,大家基本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我天天训练,想着特招。”小新顿了一下,“所以对这种事也没那么热衷。想着等有成绩了,再考虑这些。”

  “结果后来没走成。”

  他说得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抱怨。

  好像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后来读大学,就更怪了。”

  “别人觉得挺正常的日子,我一直进不去。”

  小新想了一会儿。

  “也没人排挤我,就是……我老觉得自己跟他们不是一类人。”

  “他们可以很自然地玩,谈恋爱,混日子。”

  “我不行。”

  他低头看着桌上的碗。

  “我一闲下来,就觉得心里发空。”

  “后来每天都不知道干什么,时间很多,但不知道往哪儿用。”

  “在学校的时候,我还经常去游泳。学校游泳馆学生半价,我老往那儿跑,游完再洗个澡。”

  “跑步的时候,也会想以前体队那些事。”

  他停了一下。

  “就老觉得,自己本来应该在别的地方。”

  “后来回南舟坪以后,其实更空。”

  “以前至少还有个学校待着。回来以后,就感觉整个人悬着。”

  “每天醒了,也不知道今天到底要干什么。”

  小新轻轻呼了口气。

  “总不能一直那么混着。”

  樊均安静地听着。

  小新很少一次说这么多。

  “那个时候我其实老往拳馆跑。”小新低声说,“也不一定有事。”

  “有时候就是路过了,也想进去待会儿。”

  他顿了顿,又说:“以前在二十一中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挺厉害的。”

  樊均抬了下眼。

  小新没注意,还低着头。

  “独来独往,又能打,很酷。”

  “那个时候你在我眼里,就是那种……中二幻想里,我几年后自己想成为的那种冷酷样。”

  “后来回来以后,又看到在拳馆的你。”

  “知道自己要干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待在哪儿。”

  “馆子里的人有事都找你。”

  “吕叔找你,吕泽也找你。”

  “你天天都在处理事情,但看着又很稳。”

  小新说着说着,自己笑了一下。

  “我那时候其实特别羡慕你。”

  他沉默了一会儿。

  “更熟悉以后才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不是你轻松。”

  “是你没办法。”

  “很多东西没人接,你就只能接着。”

  “你也累,也会难受。”

  “也不是天生就什么都能扛。”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轻了一点。

  “然后我就老觉得……”

  小新停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总接那么多东西。”

  “能不能稍微轻松一点。”

  “别老一个人撑着。”

  樊均看着他,没说话。

  “后来和你关系好了,日子也能往下想了。”

  “再后来,事情也都处理完了,没有东西一直悬着。”

  小新笑了笑。

  “现在对今天、明天……都感觉有期待了。”

  “好多以前没做过的事情,现在也开始想了。”

  “就哪怕什么都不干,好像也比以前舒服。”

  “有时候我都觉得挺奇怪的。”

  从回来以后那些零零碎碎的想法,一直说到现在。

  “是不是又扯远了”小新笑着叹了口气。

  樊均回归主题:“那现在可以去找了”

  “是啊,现在我们都有余力想这十。”小新说。

  他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干。

  小新自己倒没察觉到。

  还低头夹了口菜。

  “其实我现在也没有想找,我只是觉得这就跟想出去走一走一样,会有期待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他又皱了皱眉。

  “我发现,我好像也没怎么具体想过找对象这个事儿。”

  “不是故意不想。”

  “就……”他停了一下,“没往那边去过。”

  “以前训练的时候天天想着成绩。”

  “后来回来以后,又老想着别的。”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有点说不清了。

  以前从来没认真想过。

  他低头扒了口饭。

  过了两秒,才继续。

  “反正后来很多事,就都先想到你。”

  “想吃什么会想你吃不吃。”

  “去哪儿会想你去不去。”

  “以后干什么……”小新顿了一下,“也会下意识想和你一起。”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其实很自然。

  自然得像在说一件本来就该这样的小事。

  “现在不是好多了吗。”小新低声说,“馆子稳定了,你也不像以前那么累了。”

  “我有时候就觉得……”

  他想了半天。

  “以后应该会越来越好吧。”

  “就,”他笑了一下,“终于有点像在过日子了。”

  屋里安静下来。

  樊均看着他。

  忽然轻轻叫了他一声。

  “小新。”

  “嗯?”

  小新抬头。1

段评

蹲蹲下一章,真的不够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