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现代  双男主  同人   

70

南舟樊均

“樊教练在吗?”

  谭如从舞蹈室外面探进来一个脑袋。

  “在。”樊均应了一声,“怎么?”

  “来了几个人,”谭如走进来,“说是房东,找吕泽。我说吕泽没在,他们也不走,就坐那儿。”

  “房东?”

  樊均顿了顿。

  “我过去看看。”

  老刘来者不善,平时路过不会带这么一群人过来,算一算,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

  樊均有点莫名其妙。他不知道什么情况,更不知道吕泽那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过去的时候,老刘正坐在前台旁边,身边还跟着几个人。

  “刘叔,吕泽去市区了。”

  樊均从冰柜里拿了几瓶水,递给房东几个人。

  “他回来我让他过去找您?”

  “这事儿他不见我也不行啊。”

  老刘看了一眼樊均手里的水,没接。

  “我两个月前就跟他说了,也算是提前了半年……”

  “说什么?”

  樊均把水放到他手边的桌子上。

  老刘没立刻回答,只皱着眉,显得有些不耐烦。

  樊均也没再催,靠在前台边儿上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老刘才慢慢开口:“他没跟你说吗?那就是他的事儿了。我不管你们怎么商量的……”

  他说着,伸手拿起桌上的水,拧开喝了一口。

  “你能做主吗?”旁边的人忽然问,“跟你说你做不了主也没用。”

  樊均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合同有吗?”

  小新在旁边问。

  “在抽屉下面的柜子里。”

  樊均指了指前台下面。

  小新从抽屉里拿了钥匙,打开桌子下面带锁的小柜子,很快翻出了合同。

  “这是吕泽跟之前商户签的转租合同。”

  小新低头看着合同,“之前商户是直接跟商场签的。你要扯皮,也应该跟商场扯吧?”

  樊均看了刘叔一眼。

  他没看过合同,也不清楚武馆的场地到底是怎么租来的。

  吕泽从没跟他说过这些。毕竟新馆是吕泽做起来的,而他只是一直在这里打工。说到底,吕泽才是如假包换的老板。

  “我这铺面是跟商场有合同,中间转租不转租的我不管。”

  刘叔点了根烟。

  “不过合同是八月到期。我上两个月就跟吕泽说过了,我跟商场不续了。提前了半年,够意思吧?”

  樊均没说话。

  他大概明白了。

  吕泽多半根本没跟老刘沟通过,不然也不至于让人直接带着一群人找上门来。

  没人接话。

  小新低头迅速翻到合同里租期的部分。

  “合同上跟商场的租期是到十二月,一年一签……”

  “那就要跟吕泽谈了。”刘叔抬手打断他。“跟你说不着。”

  小新看了一眼手机。

  “那等等吧。”

  “我等着什么?”

  刘叔把手里的水瓶重重放在桌上。

  “等吕泽回消息。”小新说,“他去市区了。”

  刘叔一下被噎住了。

  过了两秒,他又拿起水瓶,指了指樊均。

  “你打电话叫他回来。”

  “打过了,他没接。”樊均说,“估计是忙。”

  刘叔冷笑了一声。

  “就这么处理事情的?”

  樊均看着他。

  刘叔显然已经有了火气。

  “今天必须把他叫过来”如果不是吕泽平常根本就不回消息,他也不会带着人堵到馆里来。

  “刘叔,”樊均说,“就算按您跟商场的合同,也还没到期。”

  这句话是事实。

  刘叔没说话,只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沉默了几秒,他才又开口:“我也是替你们着想。”

  樊均没出声。

  “你看,你们相当于是被前面那家和商场一块儿坑了,对吧?”

  樊均还是没说话,只看着他。

  刘叔等了两秒,没有得到回应,只能继续往下说。

  “我呢,做一回好人,也是省点儿麻烦。”

  他说完又停下来,等着樊均的反应。

  但樊均依旧没有回应。

  “你们要继续租下去也没问题……”

  “谢谢刘叔。”

  小新忽然开口,打断了他。

  “所以您跟吕老板是卡在哪儿了呢?”

  刘叔顿了一下。

  “……租金。”

  他皱着眉,脸上的嫌弃更明显了。

  “他要按合同继续交给商场。”

  “其实刘叔,从合同上来说,要求继续按合同执行也没什么问题。”

  谭如在旁边说了一句。

  “那就让他按合同走!”

  刘叔的声音一下高了起来。

  “按合同走!我看你们能走到哪儿去!”

  “刘叔,”樊均声音依旧平静,“如果不按合同,您的想法是怎样的呢?”

  刘叔哼了一声,没说话。

  小新也没接话,只低头继续看合同。

  莫名其妙找上门来给压力,话又说得含含糊糊,吕泽之前也从来没提过。

  除了钱,暂时也想不到别的理由。

  旁边的樊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如果租金交给您,”他问,“是按原来的,还是有变化?”

  “按原来的我亏死了!”

  刘叔没好气儿地说。

  果然。

  小新这时候也翻到了租金那一页。

  每平方米三十元,每月。

  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价格到底算不算合理,只是在脑子里简单算了一下。

  拳馆有两百平左右,一个月就是六千。

  一个倒闭商场2楼……一个月六千

  “6000!?”他下意识说出口。

  “这还贵吗?”

  刘叔一下就听出了他的意思。

  “你们懂不懂啊?这可是全包的价!要不是这个商场……”

  “看来刘叔也是知道的。”

  樊均截住了他的话。

  “这个商场的确是不好做。”

  “呵。”

  刘叔身边的人冷笑了一声。

  “当初可没人逼你们租这儿吧?”

  “等吕泽消息吧。”

  小新把合同合上。

  “刘叔,这个事儿还是等我们跟吕泽商量过以后……”

  “你做不了主是吧?”

  刘叔一下火了。

  “做不了主你废那么多话干什么?你做不了主,我在这儿跟你说什么呢?”

  小新看着他。

  他没把那句话说出来。

  ——你跟吕泽根本就说不通,不然也不会跑到这儿来。

  但这句话显然不需要说出口了。

  “你们到底能不能做决定?”

  对面的人又问了一句。

  场面一下僵住。

  没有人说话。

  最终还是只能等吕泽决定。

  刘叔一行人这趟算是白来了。

  临走的时候,只扔下一句:“你们尽快商量好。”

  几个人转身出了门。

  等他们走远,馆里一下安静下来。

  “这事儿你不知道?”

  小新转头看向樊均。

  “不知道。”

  “吕叔也不知道?”

  “应该是。”

  樊均皱了皱眉。

  “要知道了,他会跟我说。”

  “吕泽是怎么想的?”

  小新有些无语。

  “这么大的事儿,既不说,也不解决。”

  樊均没回答。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给吕泽打个电话问问。

  他也不知道吕泽究竟是怎么想的。

  吕泽很多时候比他话还少,跟他也并不交心。

  新馆是吕泽坚持要弄起来的。

  现在弄成这样,要么涨租,要么搬走,还得跟商场扯合同。

  钱没赚着,反倒多了一堆麻烦。

  估计吕泽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半天没动。

  樊均靠在冰柜旁边。刚才那种针锋相对的感觉已经散了,馆里安静得有些过头。

  电话响了樊均没直接接,先按了一下静音,拿着手机坐在前台才接通。

  电话是吕泽打过来的,他给吕泽发的消息,吕泽一直没回,这会儿才打了过来。

  语气有些不太痛快。

  “他来的时候就你在吗?”吕泽问。

  “还有……小新和谭如。”樊均本来不想说,但吕泽每天都会看上课记录表,不说他也会知道。

  “嚯,辛苦你们了,”吕泽冷笑了一声,“那你们怎么跟老刘说的?”

  “问了一下怎么回事儿,”樊均说,“说等你回来商量。”

  “有什么好商量的,”吕泽说,“跟他根本没法说。”

  “他要涨多少啊?”樊均问。

  “四十五,别的什么物业费管理费这个费那个费的另外交,”吕泽说,“我怎么可能同意,要不是因为我爸死守着旧馆,这儿方便两边跑,我根本不会在这么个破地方……”

  樊均没说话。

  吕叔在这破地方干了十多年呢。

  “他再来你直接关门。”吕泽说。

  “八月他跟商场的合同到期,你也没法干下去了,”樊均说,“到时怎么弄?”

  “到时再说,大不了先闭馆。”吕泽说。

  “开玩笑吧你?”樊均说。

  “我这阵儿已经在找别的地方了。”吕泽说。

  “……其实,涨点儿也不是就负担不起,换地方你装修和转让费全白花了,”樊均说,“就算想让商场赔偿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扯得清……”

  “不用操心我,”吕泽说,“我就算是赔光了,也亏不到你那儿。”

  “我不操心你。”樊均很少跟吕泽争执,但这会儿有些压不住火了。

  “我爸也用不着你们操心。”吕泽说。

  “吕泽你肌肉长脑子里了吧?”樊均说。

  “你说什么?”吕泽声音一下扬了起来。

  “你也听障吗?”樊均说。

  “……你再说一遍!”吕泽吼了起来。

  “哪句?”樊均问,没等吕泽出声,他也提高了声音,“你肌肉长脑子里了吧!”

  然后挂掉了电话。

  搁平时,樊均大概率还是忍忍就过去了,但今天他没忍。

  他比吕泽更害怕这个新馆倒了,新馆要是没了,他俩都只能回到一直没什么发展的旧馆……

  那时他就会是真正的累赘。

  他比吕泽更想要保住这个新馆。

  吕泽的电话紧跟着又打了进来。

  樊均看了一眼,按了静音。

  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断掉,他才把手机塞回兜里。

  转身走进训练区的时候,馆里已经安静了不少。

  樊均低头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又把手机摸出来。

  他看了一会儿,给邹飏发了条消息。

  【最近馆里可能有点乱。】

  停了两秒,他又删掉。

  重新打了一句。

  【吕泽最近可能经常过来。】

  【你们过段时间再来吧。】

  发出去以后,他按灭屏幕。

  没过多久,刘文瑞回了消息。

  【怎么不能上课了?】

  樊均低头打字。

  【馆里最近估计会挺乱。等事情过去再说吧。】

  那边很快又回过来。

  【不是,那也不至于不上课吧?】

  樊均看了一眼。

  【之后再约。】

  这次发出去以后,他没再解释。

  小新一直没说话。

  等樊均把手机放下来,他才走过来。

  “吵这么凶?”

  “嗯。”

  “到底涨多少?”

  “45。”

  小新没反应过来。

  “什么45?”

  “每平。”

  小新猛地抬起头。

  “操?”

  樊均靠着桌边,低头拧着手里的水瓶。

  “现在三十,馆里两百平左右。”

  小新在脑子里算了一下。

  一个月直接九千。

  还不算其他杂七杂八的管理费,这都奔1万去了。

  “他有病吧?”

  樊均没说话。

  他刚才在电话里其实已经有点撑不住了。

  不是因为钱。

  而是他根本没办法和吕泽谈。

  只要一聊这种事。

  最后一定会吵起来。

  “吕泽怎么说?”小新问。

  “他说不租了。”樊均低声说,“在找新地方。”

  “那不更花钱?”

  “嗯。”

  小新皱着眉。

  “那你是怎么想的?”

  樊均沉默了一会儿。

  “我本来是想……”他说,“涨一点就涨一点,先继续开。”

  “能商量一下的话,也不是完全负担不起。”

  “我想跟他说,我这边也能出一点。”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

  声音有点低。

  “但没法聊。”

  “说两句就开始吵。”

  小新看着他忽然很难受。

  因为他发现。

  樊均其实已经很努力地在想办法了。

  他用尽全力在逼自己,可一旦发现对面情绪大了。

  他就立刻缩回去。

  然后开始接受。

  接受安排。

  接受“算了”。

  接受“那就这样”。

  过了一会儿,说:“我去找吕泽。”

  樊均愣了一下。

  “什么?”

  “我去跟他聊。”

  “你别管了。”

  “你跟他一讲话就炸。”

  樊均皱了皱眉。

  “那怎么办?这本来就是他的——”

  “我知道。”

  小新打断他。

  “但你俩现在根本没法正常说话。”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自己估计也知道。”

  樊均没再说话。

  他确实知道。

  有些事情只要牵扯到决定,牵扯到责任,牵扯到吕叔和吕泽,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从以前就是这样。

  说不了就不说了。

  退一步最后总会接受。

  可今天旁边多了个人。

  这个人听完以后,第一反应不是说“算了”,而是皱着眉说要去问问。

  樊均低头看着手里的水瓶。

  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小新转身去了旧馆。

  一路上,他脑子里还在转那个数字。

  四十五。

  三十涨到四十五。

  拳馆刚开没多久,装修又投了那么多钱,这时候突然往上翻,怎么看都不像正常的涨一点。

  除非老刘真的是脑子被砸成傻逼了,不然完全就是在逼人走,

  他想着,也许还能问出点什么。

  吕泽到底跟老刘谈到哪一步了,还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到了旧馆,

  吕泽正蹲在摩托车前检查链条。

  他摘了一只手套,手指在链节上按了按,

  小新推开院门走进去

  听见动静才抬头扫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弄链条。

  “樊均叫你来的。”不是问句。

  “不是。”小新站在门口。

  “那你管什么?”吕哲站起来。

  “我自己来的。”

  小新走近了一点。

  “就想问问老刘那边到底怎么说的。四十五一平——”

  “跟你有什么关系?”

  吕泽打断他。

  他站起身,把手套摘下来,随手放在车座上,又拿起搭在车把上的抹布擦手。

  完全没有想谈的意思

  “拳馆刚开没多久,装修投了那么多——”

  “这是我自己的事,樊均都没资格管,你来有什么好问的?”

  吕泽看了他一眼,把抹布扔回车把上。

  说完,他转身往训练馆走。

  小新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很轻的摩擦声。

  吕泽进去以后,门又慢慢弹回来。

  小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往回走。

  回到新馆的时候,樊均正在前台后面整理护具。

  小新走过去,靠在墙边。

  “吕泽不跟我谈。”

  樊均把手里的护具放进架子。

  “很正常。”他说,“谁去都一样。”

  小新没再说话。

  樊均把最后一个护具摆好,转过身。

  两个人并排靠着墙,看着中午空荡荡的训练区。

  风扇还在头顶转。

  馆里没有人再说话。

  直到手机震了一下。

  珊姐发来消息,让他过去吃午饭。

  樊均回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