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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扇吹过来，拳馆里安静了一会儿。小新忽然又皱眉：“邹飏和他一点也不像啊。”

樊均“嗯”了一声。

确实不一样。周飏一点也不“娘”，甚至很多时候，他挺像那种很正常、很招人喜欢的男生——会组织活动，会热闹，会照顾气氛，讲话也正常，打扮也正常。

但周洋又不像那种人。美人是别人一看就知道，周洋不是。

“所以我昨天才没反应过来。”小新低声说。

樊均这才想起上午小新说过。

——周洋要是喜欢的话，为什么不喜欢吕哲？

当时他没反应过来。

这句话跳得太快，上一句还是杰哥，下一句已经绕到吕哲去了，脑子也跟着被带跑了。现在两个人坐在拳台边，风扇对着头顶吹，他才突然想起来。

“你上午是不是说过一句，”樊均看着小新，“周洋要是喜欢，为什么不喜欢吕哲？”

“嗯。”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周洋喜欢吕哲？”

小新看了他一眼。

“怎么，你觉得比起周洋喜欢你，他喜欢吕哲的话，你会更不能接受？”

樊均抬手就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你这什么脑回路。”

小新捂着脑门笑了笑。

“我就是好奇。”

“好奇什么？”小新问

“他是同性恋，为什么会跟喜欢吕哲扯上关系？”

小新这才想了一下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们以前体队聊天的时候，偶尔会说这个。”

“说什么？”

“就是……有些人会跟男的出去玩。”

他看了一下周围，压低声音。

“几百块钱，或者送双鞋什么的。长得好看一点、身材好一点的，可能就千把块。”

樊均没说话。

“有人说过那种健美比赛拿过冠军的，身材特别厉害的，能上万。”

“上万？”

“嗯。”

小新点点头。

“拍写真的更贵，好几万。”

樊均看着他。

小新却还在继续。

“所以我当时就觉得，肯定基佬特别喜欢这种类型。要不然也不会花这么多钱。”

“……”

“吕哲不就是冠军吗？”

樊均终于明白了。

“所以你就想到他了？”

“对。”

小新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而且周洋确实也挺有钱。”

樊均看了他很久。

小新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

“你把吕哲拿来算这个？”

“啊？”

“你要是让他知道你说他去卖值几万块钱，他得揍你。”

小新一下笑了。

“你又不会跟他说。”

“嗯？”樊均轻哼一声，觑着他。

“我靠，你这什么意思”小新急了

樊均笑了笑，收回视线。

现在他总算知道，小新为什么能从周洋一下想到吕哲了。

原来中间隔着这么一大串东西。

他叹了口气，

小新继续跟他分享。

“不过这个确实挺赚钱的。”

“你还要聊这个吗？”

“不是。”

小新已经把手机摸了出来。

“就是我以前刷到过一个健美冠军，他就是干这个的。”

他低头划了几下，点开一个抖音账号。

“你看，这人。”

“听说他在深圳都买房了，几百万呢。”

“几百万？”

“嗯。”

“你怎么知道的？”

“他直接在主页上宣传写真集。”

小新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收了一点。

“就是以前听人说的时候记住了。因为我就知道深圳房子贵，十几万一平嘛，所以印象特别深。”

樊均看着他。

小新忽然又想到什么。

“周洋挺有钱的。”

“嗯。”

“你不会被钱打动吧？”

樊均愣了一下。

“什么？”

“就是如果他拿钱砸你。”

“比如拿几十万出来，说你跟他在一起，你会不会……”

“不会。”

樊均打断他。

“多少钱都不会。”

小新点点头。

“哦。”

“你别一本正经说这种胡话。”樊均用看外星人的目光看他

“我就随便说说。”小新视线游移

“你明显是认真的。”樊均把水瓶盖拧紧。“跳过这个话题吧。”

小新“哦”了一声。

樊均靠回拳台边。

沉默的盯着小新。

“干嘛这样看我？”小新感觉怪怪的

“你这脑回路有时候真挺抽象的。”

“哪里？”

“就刚才。”

樊均说“你是不是觉得，跟男的出去玩一下，没什么？”

小新顿了一下。

“不是吗。”

这种东西……组织……犯罪……淫秽

樊均想了半天，才找到一个比较合适的词。

“鸭子。”

小新这才意识到樊均刚才为什么一直用奇异的目光看自己。

小新不想让凡君误会自己，他解释

“我只是以前没把这个跟……那个联系起来。”

“哪个？”

“别人就是说出去玩一趟，因为当时别人太自然了吧，我就没觉得这是什么特别隐晦的东西。”小新断断续续的组织着语言。

樊均没说话。

小新挠了挠头，

“可能因为都是男的吧。”

樊均抬手。

“打住。”

小新闭嘴了。

“我对周洋、同性恋，还有你刚才说的这些东西，都没兴趣。”

“哦。”

过了一会儿，樊均又说：

“不过我有件事想问你。”

小新转过头。

“每次周洋来的时候，你都会特别关注我。”

小新没说话。

“而且你对他一直有点意见吧。”

“嗯。”

“为什么？”樊均问“我之前都不知道他是同性恋”

小新看着他，想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他是同性恋。”

“我就是觉得……”

小新停了一下。

“他跟吕哲有点像。”

樊均愣住了。

“不是说他和吕哲……”

小新赶紧解释。

“不是说他们搞什么同性恋。”

樊均看着他。

小新反而更不知道怎么往下说了。

“就是……他是珊姐的儿子。”

“所以？”

“所以你会去照顾他。”

小新声音低了些。

“你老是这样。别人一来，你就想着怎么迁就人家，怎么照顾人家。”

他说到这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太好说。

“就……容易委屈自己。”

樊均听完，安静了一会儿。

才说“没有”

小新抬头。

“真的。”樊均说。“不是谁来我都会委屈自己。”

“那周洋呢？”

“是有一点。”

樊均想了想。

“但不是因为他。”

“嗯？”

“因为他是珊姐的儿子。”

“我只有面对吕哲的时候会这样。”

樊均把话说得很慢。

“我以前跟你说过，我想帮吕叔多做一点，他在意的人，我肯定会多照顾一点。”

樊均笑了一下。

“没你想得那么严重。”

小新没说话。

“我有自己的判断。”

樊均说。“他要是真让我不舒服了，我也不会这样。”

“真的吗？”小新说“你真的没有在迁就别人？”

“没有。”

“那吕哲呢？”

樊均顿了顿。

“吕哲不一样。”

他说完，低头拧了一下手里的瓶盖。

“我在他面前确实会矮一头。”

樊均说。“我也不会一直待在他面前。”

“周洋跟吕泽没有可比性，他算顺带的。”

“所以还是会难受”小新根本就只听到了自己想听的。

“嗯。”

“那你还……”

“难受我会躲。”樊均打断他

小新明显还没有完全放心。

樊均靠着拳台，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

“吕叔和吕哲是我最重要的人。”

“即使吕泽讨厌我”

“周洋就是外人，要客气一点而已”

“而且他不是坏人，没恶心过我。”

“嗯。”

“所以你不用老替我操心。”

小新看着他。

“我真没那么委屈。”

“……”

“也不是寄人篱下。”

小新笑了一下。

“知道了。”

“嗯。”

小新这才没在说话

头顶的风扇转了一圈，咔哒一声，又转过去。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

他问。

小新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

他抬起头，正好撞上樊均的视线。

樊均站在风扇底下，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动了一点，神情很平静，像只是随口问了一句。

小新却一下没接上话。

他好像已经想过这个问题很多次了。

只是从来没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说：

“我刚开始其实很羡慕你”

他停了一下。

樊均挑了一下眉毛，小新羡慕自己确实是让他有点意外。

“羡慕你很有安排，生活很稳，有目标”小新说但后来发现你不是那样。”

樊均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

很轻地“嗯”了一声。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