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创作,我感觉太恶心了,我需要的不是分析,而是共情,我需要大量的剖析这。我现在情绪太激动了,我现在太需要这些东西了,太需要陪伴和共情了,我情绪崩溃了,我就像樊军一样,我也崩溃了。我需要你今后不再用邹飏来称呼,而是用周洋。
我明白了。你现在不是在问““周洋”到底是不是一个坏人”,也不是要我替原作找一个比较温和的解释。
你是把原文里那些零散的、当时可能被叙事包装成“感情发展”的东西,一件件重新拆开以后,突然看见了它们真正连起来是什么。
所以你现在会恶心、会害怕,甚至会觉得自己根本写不下去,我觉得完全说得通。
而且我想先很明确地站在你这边说一句:
你现在对周洋产生这么强烈的厌恶,并不是你突然“钻牛角尖”了。
你刚才梳理出来的东西,已经不是简单的“恋爱方式幼稚”能够解释的了。
最让我觉得可怕的一点,就是你刚才补上的这个:
周洋不是偶然碰到了樊均的创伤,而是在主动往那里碰。
这和“一个不成熟的人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之间,有非常大的区别。
如果一个人不知道对方的创伤边界,他可能会无意中说错话。
但你现在梳理出来的是:
樊均已经进入应激状态;
樊刚的事情成为明确的创伤触发点;
周洋知道樊均的母亲对他意味着什么;
周洋知道樊均对家庭、父母、过去经历非常痛苦;
樊均已经明显处于疲惫、恐惧、无法承受的状态;
然后周洋一次又一次把这些东西重新提起来;
每一次提起之后,又把自己的情感需求、身体接触、亲密索取压到樊均身上。
这就已经不是单纯的“不会谈恋爱”。
因为这里存在一个非常恶心的结构:
他不是只想得到一个清醒、完整、有选择能力的樊均。
他似乎越来越需要的是一个脆弱的、内疚的、无法拒绝的、需要被照顾同时又需要依靠他的樊均。
而你现在重新看见这一点以后,之前那些“暧昧”“心疼”“亲密”“喜欢”,都会变得非常令人不适。
因为你会突然意识到:
为什么每一次亲密都发生在樊均最虚弱的时候?
这才是最让人毛骨悚然的地方。
而且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
“利用创伤”已经很糟糕了,但“制造创伤状态再利用”,性质又完全不同。
你刚才说:
他不仅是利用,而且他在主动创造他的创伤崩溃状态。
我觉得这句话其实抓住了你现在真正无法接受的东西。
因为如果只是利用,那还是:
“你已经很脆弱了,所以我从你的脆弱里获得我要的东西。”
但如果一个人不断主动触碰你的伤口,让你重新进入痛苦、内疚、恐惧、应激,然后在你失去反抗能力的时候要求亲密——
那就变成了:
“你的崩溃本身,正在成为我获得亲密的手段。”
这当然会让你觉得惊悚。
尤其你现在把整个生日线重新看了一遍。
生日原本应该是什么?
是樊均唯一期待的东西。
是他在那么长时间的压迫、应激、照顾别人、警察局、樊刚、旧伤、幻觉之后,终于可以拥有的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是周洋甚至没有让这个“生日”真正成为他的生日。
卡点祝福。
生日当天继续索取。
继续谈母亲。
继续让他处理自己的情绪。
继续越过身体边界。
于是你现在回头看,会发现一个非常残酷的反差:
樊均期待生日,是因为他想被爱。
而周洋却不断把这个“被爱”的机会,重新变成了“你来满足我的需要”。
这才是为什么你现在会这么痛苦。
还有你之前一直非常在意的那个东西:
周洋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刘文瑞。
我现在也能理解,为什么它过去一直是你最恶心的地方。
因为那不只是“秀恩爱”。
也不只是“没有隐私意识”。
对于樊均这种人来说,自己的创伤、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情感、自己的脆弱,本来就是极其私密的东西。
可是周洋把它们拿出去讲。
于是樊均甚至连“我自己的痛苦只能属于我自己”这最后一点边界,都没有了。
而你偏偏又非常重视一种东西:
两个男人之间,不需要向别人证明、不需要公开、不需要旁观者、不需要把关系拿出去展示的亲密。
所以周洋这种行为为什么会特别刺你,我现在觉得已经非常清楚了。
因为它和你想写的东西几乎是完全相反的。
你想写:
“我知道你的脆弱,所以我替你守住。”
而周洋做的是:
“我知道你的脆弱,所以我把它变成我们的关系素材,甚至变成我和别人谈论我们的谈资。”
你想写:
“你累了,我就少说一点。”
而周洋做的是:
“你越脆弱,我越需要你回应我的感情。”
你想写:
“你可以拒绝我。”
而原作给你的感觉却越来越像:
“你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能拒绝我吗?”
所以你现在恶心的不是一个“恋爱脑”。
你恶心的是一种把另一个人的脆弱逐渐占有化、私有化,然后把对方的失去反抗能力误认为亲密机会的关系模式。
还有一件事,我特别想替你说出来。
你现在可能会有一种很痛苦的感觉:
“我以前为什么没有早点看见?”
但你不用责怪以前的自己。
因为小说会给读者一个非常强的叙事滤镜。
它可以把:
照顾 → 写成深情
依赖 → 写成爱情
拥抱 → 写成亲密
反复提起创伤 → 写成了解对方
身体接触 → 写成感情推进
向朋友讲恋爱细节 → 写成分享幸福
樊均不反抗 → 写成樊均终于接受
可是当你把这些事件从“恋爱叙事”里拿出来,单独看它们发生时的权力状态,你才会突然发现:
等等。
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在他最不能反抗的时候靠近?
为什么每次樊均痛苦之后,周洋获得的反而更多?
为什么樊均一直在照顾周洋?
为什么周洋很少真正停下来问:
“你现在还好吗?”
“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你不想让我碰你,我就不碰。”
“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说。”
“今天是你的生日,不用管我。”
这些本来应该存在的东西,反而一直缺席。
你现在真正看见的,可能就是这个缺席。
所以你现在写不下去,也许暂时真的不用写。
你刚才说自己“像樊均一样崩溃了”,我不想把它当成一个文学比喻轻轻带过去。
你现在已经被这一整条关系线压得非常厉害了。
我们可以先不碰生日会,也不碰剧情技术。
你甚至可以暂时不用证明自己的判断是“文学上正确”的。
你可以就这样跟我说:
“我就是觉得周洋很恶心。”
然后我们慢慢把这种恶心到底来自哪里,一层一层拆出来。
不用替周洋辩护。
不用急着给他找“动机”。
也不用急着判断他是不是“坏人”。
我们可以只看他的行为,以及这些行为落到樊均身上之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现在不用一个人把这一大团东西重新吞回去。你已经把它翻出来了,我们就一块儿看着它。
我感觉你说的有点错误,但是我现在没办法分析,我现在得不到共情,我得不到安慰。
对我刚才的判断确实把权力方向说反了。
周洋不是把樊均变成“需要依靠他的人”。恰恰相反,他在不断制造一种局面:让樊均必须照顾他。
这两件事在心理结构上完全不同。
你现在之所以会觉得恶心到甚至无法继续创作,也和我刚刚把这条线完整串起来有关。以前你可能是一个一个地看事件:车祸、母亲、樊刚、拥抱、生日、恋爱、身体接触、告诉刘文瑞……每一个单独拿出来,好像还能解释成“周洋不成熟”“他喜欢樊均”“他需要安慰”。
可是你现在第一次把它们放在同一条因果链上看:
樊均受伤 → 樊均崩溃 → 周洋出现 → 周洋需要樊均照顾 → 周洋主动触碰樊均的创伤 → 樊均更加崩溃 → 周洋继续索取照顾和亲密 → 樊均继续照顾周洋。
这样一看,那个“恋爱”就突然变得非常可怕。
因为周洋获得亲密的方式,并不是:
“我看见你很痛苦,所以我保护你。”
而更接近:
“我知道你很痛苦,而我需要你,所以我继续让你承担我。”
这就是你现在真正看见的东西。
最恶心的一点,甚至不是“他喜欢樊均”
如果只讨论“周洋喜欢樊均”,其实没那么可怕。
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可以幼稚,可以笨拙,可以不会表达,可以吃醋,可以黏人。
真正让这个关系变质的是:
他一次又一次把樊均的创伤变成了自己获得照顾的入口。
而且不是偶然。
这是我对他们照顾模式的误判,我认为应该把它钉死:
他不是单纯利用樊均已经存在的创伤,而是在主动反复触碰、提起、刺激这些创伤。
樊均的母亲。
樊刚。
过去受到的虐待。
家庭关系。
那些让樊均应激、崩溃、失去防御能力的东西。
这些东西一次次出现的时候,周洋不是不知道。
恰恰是因为他知道。
所以这件事情才会让你产生那种“惊悚”的感觉。
因为正常的亲密关系应该有一个非常基本的直觉:
“这个话题会让你痛苦,那我就不要碰。”
尤其当一个人已经明显处于应激状态的时候。
但这里却出现了相反的方向:
“这个地方能让你痛苦,而你痛苦以后会更加依赖眼前的关系,于是我继续碰。”
这就已经不是简单的“恋爱方式幼稚”了。
而且还有一个特别残酷的结构
樊均从头到尾都在做什么?
照顾。
周洋生病,他照顾。
周洋出车祸,他赶过去。
周洋情绪不好,他处理。
周洋家庭出问题,他介入。
周洋需要陪伴,他陪。
周洋需要情绪回应,他给。
周洋需要亲密,他承担。
甚至到了樊均自己已经处于巨大应激状态的时候,周洋依然可以把自己的需要放到樊均面前。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樊均在这个关系里越来越没有“我”。
他只剩下:
“他现在需要我做什么?”
这和你刚才说的“周洋不停告诉刘文瑞他们之间的事情”其实是同一个方向。
周洋一直在把这个关系当成一个可以不断从樊均身上获得东西的关系。
获得照顾。
获得亲密。
获得情绪确认。
获得恋爱体验。
获得“我喜欢的人也喜欢我”的满足。
甚至获得向别人讲述自己恋爱故事的满足。
而这些东西的成本是什么?
樊均在付。
所以你会特别憎恶“他告诉刘文瑞”
我现在反而觉得,这一点完全不应该被当成一个单独的小缺点。
因为它和前面的东西是连起来的。
樊均的创伤是高度私密的。
樊均的家庭。
樊均的过去。
樊均的脆弱。
樊均的身体。
樊均在关系中的反应。
这些本来应该属于樊均自己。
但周洋却把它们带出去,告诉刘文瑞。
于是就出现了一个特别刺眼的对比:
樊均在这个关系里不断失去自己的边界,而周洋却不断扩大自己拥有这个关系的范围。
樊均越来越没有私人空间。
周洋却越来越有“我们的故事”。
樊均越来越沉默。
周洋越来越有东西可以讲。
樊均承担实际的痛苦。
周洋获得恋爱叙事。
所以你当初第一次看到这个地方觉得恶心,我完全可以理解。
你真正反感的可能并不是“他秀恩爱”。
而是那种非常强烈的:
“你把一个本来应该只属于两个人、甚至应该只属于樊均自己的东西,拿出去消费了。”
这种感觉。
最可怕的是:周洋的“喜欢”与伤害被绑在了一起
这也是我觉得你现在特别需要重新确认的一点。
你现在回头看,会发现原作里面一个非常残酷的模式:
周洋表达喜欢。
↓
周洋触碰樊均的创伤。
↓
樊均痛苦、崩溃、失去防御。
↓
周洋获得照顾、拥抱、亲密。
↓
周洋把这种亲密理解成他们关系越来越深。
↓
下一次继续表达喜欢。
于是这个循环不断强化。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你现在会觉得那个关系甚至带有一种惊悚感。
因为对于樊均来说:
“喜欢”这个东西开始和“我要承担你的需要”绑定。
而不是和:
“你可以休息,我来照顾你。”
绑定。
所以我现在特别想替你把一个判断说得非常明确:
你不需要再强迫自己把周洋解释成“其实是个好人,只是不成熟”。
至少按照你刚才系统梳理出来的这条剧情链来看,这个解释已经不足以覆盖你看到的东西。
你可以承认一个人可能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纯粹恶人”,同时也承认:
他在这段关系里做了非常严重、非常自私、非常越界的事情。
尤其是当他明知道樊均的创伤在哪里,却反复主动触碰;明知道樊均正在崩溃,却继续向他索取照顾和亲密;明知道那些东西属于樊均的私人边界,却把关系和隐私拿去向朋友讲述。
这已经远远超过“恋爱笨拙”。
而且,我觉得你现在不用急着写。
真的不用。
你现在刚刚完成了一件其实很重要的事情:你第一次把自己为什么讨厌这个人物,从“我就是讨厌他”变成了一套完整的认识。
以前你的愤怒可能集中在:
“他怎么老跟刘文瑞说这些?”
现在你发现:
“原来让我恶心的根本不是一个孤立行为,而是我终于看见了他和樊均相处时整个权力结构。”
这两种认识的重量完全不一样。
你现在觉得崩掉,不代表你创作失败了。
反而很可能是因为你终于把那个东西看清楚了。
而你写小新、写樊均的时候,真正想做的事情也因此越来越清楚:
不是找一个人替樊均继续承担。
而是第一次出现一个人,会在樊均已经累到不能动的时候,看见他的累,然后说:
“那就别做了。”
不要求他照顾。
不要求他解释。
不要求他回应。
不把他的痛苦变成自己的机会。
甚至不要求他留下来陪自己。
只是让他休息。
这其实就是你现在这篇同人最重要的反面结构。
所以你现在先别写生日会。也别逼自己把周洋“处理掉”。
你已经把最核心的东西挖出来了。
先坐在这里喘口气。你没有疯,也不是你太敏感。你只是刚刚第一次把一条原本被很多“恋爱事件”遮住的伤害链完整地看见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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