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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均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没什么不舒服了。

　　他还是照常去了拳馆。

　　小新和他是前后脚到的，只比他晚了没两分钟。

　　今天早上，小新给樊均发了条微信，想问问他的身体怎么样。原本他也不知道该先去拳馆还是先去樊均家，怕去了找不到人，干脆先问了一句今天来不来。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樊均回了一句。

　　——已经在路上了。

　　小新看了一眼时间，抓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两个人几乎前后脚到。

　　小新走到拳馆门口的时候，樊均正好把门打开。

　　“樊哥。”

　　“嗯。”

　　小新上下看了他一眼。

　　“没事了？”

　　“没事。”

　　看着确实不像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小新这才跟着他一起进了拳馆。

　　樊均进去以后，先拿出手机，准备给今天的学员发消息，顺手又把桌上的排班表拿了起来。

　　小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你今天还有课？”

　　“嗯。”

　　“那你今天还是歇一天吧。”

　　樊均站在门口，看着他。

　　“我都没事了。”

　　“我知道。”

　　小新说。

　　“但是你昨天才说不舒服，今天就照常过来带课，弄得跟昨天找借口不来上课似的。”

　　樊均没说话。

　　小新又补了一句：“万一你上到一半又不舒服了呢？到时候没精力，学员还得不满意。”

　　樊均想了一下。

　　“行。”

　　小新这才松了口气。

　　樊均转身进去，从桌上拿起排班表。

　　“那我把今天的课调一下。”

　　“我帮你弄。”

　　樊均看了他一眼。

　　“你会？”

　　“不会。”

　　小新接过排班表，“你告诉我人名不就行了。”

　　樊均看了他一会儿，把笔也递了过去。

　　排班表就是很普通的一张表。

　　上面课程表似的，排着一格一格的，对应着一天的课程。有学员就写名字，没上课就空着。最右边是一天的总课时，再往下则是一周的统计。

　　小新第一次认真看这个东西。

　　他低头算了一会儿，问：“这个就是算你们一个月上了多少节课？”

　　“嗯。”

　　樊均拿笔点了一下最下面的统计。

　　“再乘单节课的钱。”

　　“差不多。”

　　“有底薪吗？”

　　“有。”

　　“多少？”

　　“两千。”

　　小新低头又看了看排班表。

　　“那还挺……”

　　他想了半天没找到词。

　　小新继续往后翻。

　　后面是一叠白纸。

　　“这什么？”

　　“客户名单。”

　　小新抽出来看了看。

　　就是一张张学员的资料，上面写着名字，旁边是微信备注，还有联系方式，

　　除了名字，还有交费、剩余课时，以及每个月扣掉多少节。

　　相当朴素

　　“全手写？”

　　“嗯。”

　　“你们这儿还挺原始。”

　　“没那么多人。”

　　小新看了一会儿，又想到一个问题。

　　“都是教练自己跟学员约好了，再自己往上面记。”

　　“没有什么表格？”

　　樊均看了他一眼。

　　“麻烦。”

　　“……”

　　小新低头翻了一会儿，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客户名单这种东西，人也不多，真弄个复杂的表格，反而麻烦。

　　“那这样写不会漏吗”

　　“来之前登记好。”

　　樊均说完低头继续发微信，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小新顺着排班表往下看。

　　今天上午只有谭茹的课，铁帮没有。谭茹十点才有课，算下来，他们至少还能闲一个小时。

　　看完，他突然觉得更无聊了。

　　他今天来得太早。

　　拳馆里现在就他们两个人。

　　今天又不是周末，那些小孩一般要到中午、下午才会过来。

　　樊均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到桌上，抬起头。

　　两个人一时都没什么话说。

　　小新拿出手机玩了一会儿，樊均也低头看自己的。安静了一阵，小新忽然抬头。

　　“你是不是也挺无聊的？”

　　“嗯。”樊均心想闲下来就觉得没意思，总想找点事情做。

　　“一想到一天都不上课。”

　　他顿了顿，又说：“都开始盼着那些小孩来了。”

　　“不操练一下他们，今天真没事干。”

　　小新说“你现在能懂我的无聊了吧”

　　他往椅背上一靠。

　　“我又不是教练，也不是学员。让我跟那些小孩儿玩吧，我也玩不到一块儿去。”

　　“你不是跟他们挺熟？”

　　“熟是熟。”

　　小新说。

　　“但是时间不太重合。”

　　说完，他自己想了想，忽然开始瞎琢磨。

　　“要不你给我当教练吧。”

　　樊均愣了一下。

　　“我有什么能教你的？”

　　“你怎么没东西教我？”

　　“你自己都会。”

　　“那不一定。”

　　小新说：“教练很多时候不就是陪练吗？”

　　樊均没说话。

　　“咱们这儿会员水平也就那样。”

　　“……”

　　“大部分人过来基础都没有，都得花大量时间陪练，然后才能教点真东西。”

　　“所以要不要当我教练”

　　樊均看着他。

　　那眼神摆明了就是觉得他在扯犊子。

　　“你还挺懂。”

　　“我瞎懂。”

　　小新笑了。

　　两个人就这么随口扯着，并没有真打算把这件事当回事。

　　过一会儿，终于有人推门进来。

　　是谭如。

　　她一进门就跟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小新低头看了一眼排班表。

　　“今天就两节课？”

　　“对啊。”谭如应了一声，

　　随后进去准备热身。拳馆里总算有了点声音。

　　小新转头问樊均：“那不对啊。”

　　“怎么？”

　　“你看这个名字，预约了就写上去。那万一人没来呢？”

　　“来了再写。”

　　樊均指了指表格。

　　“先用铅笔写，来了再黑笔描一遍。”

　　“铁帮他写名字，人没来就划掉，来了打个勾。”

　　“每个人习惯不一样。”

　　小新看着那张表，点了点头。

　　挺简陋。

　　不过没看出来樊均的习惯是什么。

　　没过多久，谭如的学员也来了。

　　两个人打了招呼，便开始上课。

　　拳馆里渐渐有了些声音。

　　小新和樊均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坐着，各自待着。和刚才完全安静的空馆比起来，现在多少算有了点人气。

　　过了片刻，樊均终于忍受不了无聊，开始找話题

　　“珊姐他们要结婚了。”

　　小新抬起头。

　　“啊？”

　　“珊姐和吕叔。”

　　“哦。”

　　小新想起来了。

　　“所以前段时间才老叫你去吃饭？”

　　“老想着把你们三个儿子凑一桌？”

　　“嗯。”樊均点点头。

　　“哎”小新叹了口气“我就有点替你觉得尴尬的。”

　　“为什么？”

　　“就……”

　　小新顿了一下。

　　“我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