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张传龙震惊了,“这是什么操作?”
“……不会是残疾证吧?”刘文瑞说。“我们这儿游乐园还挺仗义,都不是优惠,直接免票啊。”李知越说。
“他还挺没所谓的。”张传龙说。
“他生活都没怎么受影响,还那么能打,当然没所谓。”刘文瑞说。
听着周围几个逻辑有点儿跳跃的话,小新这才有种樊均耳朵不好的真实感。
但小新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不是空白,是那些话找不到可以落下来的地方。他对樊均的耳朵没有看法。
小新跟着他们四个在入口排着买票检票挨个进了游乐园,樊均已经跟几个阿姨一块儿坐在门口休息区的长椅上等着了。
一副等了挺长时间的样子。游乐园的广播在放一首很老的歌,歌声被风吹散,听不清词。
樊均从长椅上站起来,帽檐下面露出鼻梁上的疤。
那四个人已经在前面了。小新跟着往前走。刚才排队时的那几分钟,像从时间轴上被单独剪出来的一段。现在接回去了,继续往前放。什么都没有变。
“我靠,快,”刘文瑞伸着手就冲他去了,“我看看。”
樊均起身从兜里拿出了那张卡片给了刘文瑞。
几个人立马凑过去看了起来。
还真是残疾证。
小新瞟了一眼,实打实看到这几个印在卡片上的字时,后知后觉的有些不是滋味儿。“先去那个。”张传龙说。
“对,先去报仇。”刘文瑞点头。
“哪个?”樊均问。
“我们宿舍的仇人。”李知越说。
樊均没来过游乐园,吕泽也一样,出去念书之前他俩都差不多,吕叔和丽婶儿很忙,没什么时间带他们出去玩。
这会儿眼前是游乐园里乌涣涣的人群,耳朵里是混乱嘈杂的各种声音,看到和听到的都很陌生,他甚至有些头晕。
他注意到身边小新的关心眼神,
“我没事”他对着小新笑了笑。
还没完全适应这样的场面,樊均就站在了一个拳击机前,几个小伙儿正对着机子抡膀子。
哐哐砸。
这玩意儿他倒不陌生,商场那边的游戏厅和酒吧里都有,他没玩过。
这台机子满分900,这会儿几个人打了一轮,最高的800出头,是个看上去常年健身的大哥。
刘文瑞去换了一把币过来,投了一个,然后转头看着樊均。
“嗯?”樊均愣了愣。
“打一拳看看实力。”刘文瑞说。
“你先示范一个。”邹飏说。
“嗨,”刘文瑞笑了,“行,我先丢人一个。”
樊均看着他进行了长达十秒的准备动作。
活动脖子,活动肩膀,左右各三圈扭腰,然后一拳砸出去,以上部位一个也没用上。
打了个600。
“操。”他简短地总结,回头走向樊均,把手里的币往他面前一摊,“给。”
樊均拿了一个,走到机子前投了币。
“看我哥们儿给它打爆了。”张传龙说。
这句话出来,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
相比刘文瑞,樊均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过去看了一眼机子上的拳靶,然后一拳砸了过去。
速度很快,都没感觉到他发力。
拳靶嘭的一声响过之后,显示器上的数字开始飞速跳动,直接到了900。
机子里传出了欢呼和音乐声。
旁边的人跟着也叫了好,一个大哥说了一句:“练拳的吧?”
樊均没出声,转身走了回来。
酷。
根本没听见。
“是,教练。”小新点点头。
好像只能他替樊均回答,毕竟他是樊均的半拉同事。
小新从刘文瑞手里接过一个硬币,也砸了一拳850。比樊场差了50。
“看来机子没问题?”刘文瑞皱着眉捏了捏下巴,看着樊均,“怎么打的?你教我一下我再打一拳。”
“你……得转髋,然后……”樊均看着他半天,用手在他背上戳了戳,“背和肩……”
“哎嘿嘿嘿嘿……”刘文瑞背过手边乐边挠地躲开了。
“我试试。”邹飏抓过刘文瑞的手,从他手里拿了个币,对着拳靶砸了一拳820。
“可以啊,就上了一节课,”张传龙说,“提高了20分。”
“你这宣传词……让樊均给你打钱吧,”邹飏说,“你们去把剩下的币都打了吧。”
“不打了,”刘文瑞说着就往换币那儿走,“丢不起那个人,我去退了,顺便把樊均的奖品领了。”1
樊均这拳头也太牛了吧
“还有奖品?”樊均问刘文瑞。
“有吧,你打爆分了呢,”刘文瑞说,“走,过去看看有什么奖品。”
……一个眼罩。
“这么……”邹飏看着这个眼罩,“抠的吗?”
几个人拿着眼罩笑了一路。
最后樊均还是把眼罩收到了兜里,毕竟是第一次跟人这么玩,还得了奖。
“先把刺激的项目玩了怎么样。”走在前面的张传龙回过头,声音挺大地问,“过山车什么的?”
“行。”李知越点头。
“好。”樊均也应了一声。
“你耳朵没什么项目不能玩的吧?”邹飏多问了一句。
“没事儿,”樊均说,“不影响。”
小新问他之前玩过这些吗,他刚上大学的时候还是有去过游乐园的。
樊均说,“这里头的我都没玩过。”
游乐园这个过山车挺早了,跟别地儿的比起来,就一个大转带俩小转,也不拧麻花,但对于没玩过的人还是很刺激的。
马上轮到他们的时候,邹飏交待樊均:“抢第一排。”
“嗯。”樊均还挺期待坐过山车。
“神经病!”李知越骂了一句,“我要在后边儿,变态才在前头。”
“变态,他海盗船都要坐船头,”刘文瑞说,“我们初中那会儿来游乐园,一半项目我都得跟他分开玩,玩得寂寞死了。”
轮到他们的时候,樊均跟邹飏正好在前面,直接进去就坐到了车头。
小新完全没有受虐的习惯,坐在了后面。
刘文瑞说是害怕,但其实也并没有很害怕,跟李知越坐在了第三排的位置,中间是张传龙和小新
刘文瑞在后面大叫,怕就喊出来
樊均笑着往后应了一声。
护栏放下来的时候樊均都没什么感觉,还能笑一笑。
但车开始往前移动的时候,他突然就紧张起来了。
笑都还挂脸上呢,直接就僵住了。
旁边的邹飏完全不紧张,甚至在车开到尽头即将俯冲他嗓子眼儿都发紧的时候,听到吹了声口哨。
车头猛地往下一栽,身后瞬间传来一片惨叫,
车子冲下去之后就是一个后空翻,在地面上看着觉得时间很短,但身处其中的时候,就觉得翻得很慢,但是中间大头冲下的时候感觉时间就消失了。
说实话樊均挺佩服后头一直在惨叫的那些人,起码人家还能出声儿。
他嗓子眼儿是一点儿动静都出不来,手抓着肩上的护拦完全没敢松劲。
车再一次从高处往下冲的时候,樊均干脆闭上了眼睛。
车停下来的时候,邹飏问了一句
“怎么样!”
不怎么样。
你教练快死了这位学员。
下来之后几个人躺在旁边草地上。
樊均感觉自己失去了刚才那几分钟的记忆,除了头有点晕。
“爽。”李知越说。
“走,”张传龙突然坐了起来,“再去坐一次!”
“我不去了,”樊均迅速把帽檐拉到下巴。
几个人闹了一下之后居然还真又去排队了。
“樊均听了一会儿,没听到人说话,把帽子掀起来看了看,发现小新没去,就坐他边儿上,正看着他。
“你没去?”他坐了起来。
“不喜欢玩那个。”小新说。
樊均没说话,靠回草地上。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落在他膝盖上。
“感觉怎么样。”风从草坪那头吹过来的时候小新问。
樊均沉默了一会儿。“好像失忆了。”
“什么。”
“刚才。冲下去以后,完全不记得了。”
“刺激大发了”小新笑了笑,
“还有什么想玩的吗”小新转头看着边儿上,有旋转秋千,小火车,旋转木马,远处有个摩天轮。
“旋转木马?这个不刺激”小新说
樊均的视线落下来。“这不是小朋友玩的吗。”
“嗯。”小新说。“又没规定大人不能玩”
樊均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笑了笑:“还是坐那个秋千吧”1
大大写的情绪太到位了,读着好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