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太冷,小新和樊均没有多停,带着猫回了旧拳馆。
小白从木屋里探出头。
小新招了招手,小白立刻跑了过来。
两个人进了厂馆,先找了个纸箱,把猫从包里抱出来。
包底一直悬空,空间又小又容易变形,猫待在里面不舒服一直叫。
樊均铺了一条毛巾进去,又放了点保温的东西,把箱子简单收拾了一下。
小猫进去之后,两个人坐在旁边等了一会儿。
等这猫稍微缓一下,状态稳定下来点,再带回樊均家。
小白趴在他们脚边,尾巴慢慢扫着地。
两个人一条狗,最后决定先喂一下小白。
喂完之后,再回挙馆。
过了一会儿,小新才想起刚才的事情。
“刚才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樊均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帽子戴上了,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珊姐应该跟他说了结婚的事。”
他的声音从帽檐下面传出来。
“吕叔之前跟我提过,没细说。”
小新想了一下。
“那又怎么样?”
他没想明白这两件事有什么关系。
樊均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接受不了吧。”
小新看着他。
“接受不了就吼你?”他实在是莫名其妙。
说完,又补了一句“哭就哭,他是小学生吗?还不让别人走。”
樊均没有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慢慢说:
“吕泽一直不太高兴。”
“丽婶儿走了以后,哪个女人靠近吕叔,他都没给过好脸。”
小新点了点头,话题有点跳跃
但这个其实他能理解。
从吕泽的角度来看,他和丽婶儿感情很深,接受不了也正常。
樊均继续说:
“邹飏是珊姐儿子,大概也是一样。”
小新听完,皱了皱眉。
“莫名其妙。”他说。
他能理解吕泽,那是因为他跟吕泽熟。他不愿意对邹飏换位思考,尤其是这个人刚才还吼了樊均
风吹过来,小白往他腿边蹭了一下。
小新低头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它。
“他说他的。”
他说。
“干嘛不直接走?”
他其实只是不太理解樊均的行为,不是觉得邹飏有什么大问题,就是一个打过几次照面的陌生人,连长什么都不记得了。
“多少有点不太礼貌吧,毕竟是珊姐儿子。”樊均说
小新想了想,毕竟樊均得帮忙吕叔照顾邹飏。
樊均说这种话有点好笑。
他这个人,跟“礼貌”两个字压根也没什么关系。
他说话一直都很直接,根本不会绕这些弯弯绕绕。
樊均把几个包装拆开,把狗粮、罐头和一点冻干拌在一起,倒进小白的饭盆里。
小白蹲在盆前,埋着脑袋吃得专心,尾巴甩得飞快,整个屁股都跟着一起晃。
小新蹲下来,看了一会儿。
他伸开手,从两侧环住小白的腰,让掌心贴到身体两侧,然后慢慢往中间合拢,手背交叠手腕内侧。
合到最后,围成了一个圆。
他把这个“圆”抬起来,转过去,对着樊均。
“你看看。”他说,“它现在是不是有点太圆了?”
樊均看着他手比出来的那个圈,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也蹲下来,把手放到小白肚子上摸了摸。
小白头都没抬,还是一门心思吃饭,尾巴拍着地。
樊均摸了一会儿,站起身,点点头。
“好像是。”
“不是好像。”小新站起来,“就是超重了。你也太溺爱他了。”
樊均笑着“嗯”了一声,没反驳。
喂完小白,两个人把装猫的纸盒抱起来,往樊均住的地方走。
樊均租的房子离吕叔家不远,中间隔着三栋老居民楼,不过是后来翻修过的新楼。
楼不高,没有电梯。
楼梯窄窄的,脚步声一前一后,在楼道里轻轻回荡。
小新抱着纸盒走在后面。
盒子里的猫已经不叫了,只偶尔动一下,纸箱轻轻响一声。
走到三楼,樊均掏出钥匙。
钥匙插进去,转开锁。
他却没有立刻推门。
小新站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樊均肩膀微微绷着,站了两三秒,才慢慢把门推开。
门里的灯没开,屋子有点暗。
小新没有动。
他看得出来,樊均整个人都有点不对。
不是忘了开门。
像是在等什么。
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樊均回头,看见他还站在门口。
“进去吧。”他说。
声音和平时明显不一样了
小新看着他,没有迈步。
他把怀里的纸盒递过去。
“我就在外面等。”
樊均愣了一下。
“……不用。”
“没事。”小新笑了一下,“你先把它安顿好。”
樊均接过纸盒,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一个人走进屋里。
门没有关。
小新靠在门外墙边,没有往里面看。
屋里传来翻东西的声音。
樊均把一个闲置的小笼子搬出来,里面铺好尿垫,又找来两个小碗。
一个倒了温水。
另一个把猫罐头稍微加热了一下。
他伸手试了试温度。
正好。
这种奶猫罐头原本是给小白准备的。
他把猫轻轻放进笼子。
小猫缩在角落,没有立刻吃,也没有叫,只是安静地蜷着。
樊均看了一会儿。
先缓缓吧。
睡一晚上,恢复一点精神,再看看能不能养的活。他看着这猫,想起小白刚抱来的时候。
小白小时候身体弱,他那时候几乎每天都担心它养不活。
他没有再打扰这猫,转身出了门。
门外,小新听见屋里一直有走动声。
放东西的声音。
水倒进碗里的声音。
猫轻轻叫了一下。
随后便安静了。
没多久,樊均走出来,把门锁好。
“走吧。”
两个人一起下楼。
一路都没说什么。
小新能感觉出来,樊均身上那股紧绷还没有散。
快走到楼下的时候,樊均忽然开口。
“不是不想让你进去。”
他停了一下。
“也不是房子有什么。”
声音越来越轻。
“以前……有人会突然回来。”
他说得有点慢。
像是在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把那些记忆重新翻出来。
“我……”
后面的话卡住了。
小新侧头看着他。
他能感觉到,樊均现在很不舒服。
“猫安顿好了。”他很自然地把话接过去,打断了樊均要说的话,“我们回拳馆吧。”
樊均沉默了一下。
轻轻点头。
“嗯。”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一路都没有再提刚才那句话。
两个人先回了一趟旧馆。小白趴在旧馆院子里,看见他们就站起来摇尾巴。樊均拿着牵引绳蹲下去,小白往他手上蹭。
出门吃顿午饭,回来小孩们都去上学了。
小新靠在椅子上长舒了口气
“那猫怎么办?”
“嗯?”
“就一直放你那儿?”
“先养着。”
“他那样带着它,也照顾不好。”樊均说
小新抬头。
“为什么这么说?”
“没经验。”樊均想了想。
小新没接话,等他自己往下说“他那样子,带回去也是折腾。猫折腾,他也折腾。”小新知道是邹飏。
樊均停了一下
他说着,又想起刚才那只猫缩在盒子里的样子。
虽然没有特别虚弱,但一直很紧张。
跟小白刚来的时候,有一点像。
那时候的小白也小。
身体瘦,精神也不好。
“我还知道能怎么照顾,猫在他手里,折腾死了。”
小新点点头。“没经验容易好心办坏事”
“先让它休息两天吧。”樊均说,“缓过来,再说后面的”
他又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肚子,手掌贴着狗毛,停了一下。
“是有点太胖了。”他说。
小新在旁边蹲下,也伸手摸了摸。“正常的杜宾是什么体型来着?”。
“腰是收上去的,跟细狗似的。”樊均往下看
它这个腰,都上下一边粗了。
樊均边说站起来。“周围也别的杜宾,一直没意识到。”
小新看着小白在他腿边转圈,尾巴摇得欢。“中年发福了啊?”
樊均“嗯”了一声。“七岁了,是该减一减了。”以后得少喂点罐头了,那个羊奶糊糊,热量太高了。
小新点点头说:“他这一天天的运动量也不小,一直跟着你跑,怎么还能发福了?”
樊均接了一句,“零食吃太多了。”
小新笑了,“你自己没办法吃就可劲的喂它”
樊均嗯了一声。算承认了。
小新低头看着傻乐的小白:“你还乐呢,好日子要到头了”
小白抬头大声汪了一声
小白在新馆趴了一下午。直到小孩们放学在垫子上哼哼哈嘿的,猴儿喊得嗓子都哑了。小新坐在窗边,腿伸着,看他们练。
等他回家吃晚饭想起来要把场外黄金etf换成场内的时候,才发现已经超时了,要在3点之前,只能再等明天了。
樊均站在冰箱前,拧开了一个黄桃罐头,拿小刀切了一块儿出来放进了嘴里。
齁甜的。
不过挺香,很浓的桃味儿。
吃了真能逃吗?
他又吃了一块儿才把罐头放回冰箱,转过身的时候发现吕泽正站在厨房门口。
“罐头你买的吧?”吕泽问。
“嗯。”樊均飞快地嚼着嘴里的桃。
“我都不说别的了,”吕泽说,“你哪怕跟铁帮学学呢?人家是怎么控制饮食的?好歹是个教练,是不是应该保持一下?东一口西一口,累一块儿多少热量了?”
樊均咽下黄桃,从吕泽身边挤出了厨房,吹了声口哨,已经套好了项圈和嘴套的小白从狗窝里拖着牵引绳跑了过来。
“我跑过去,晚上加练。”樊均在吕泽开口之前说了一句,然后带着狗跑出了院子。
他并不是敷衍吕泽,能做到的他都尽量会做到。
吕泽和吕叔不同,吕叔的理念就是师傅带徒弟的那种模式,小孩儿也好,成年人也好,都带得很江湖。
吕泽想要的是正规,有纪律,按流程,以后能走高端点儿路线的模式。
其实挺好的。
如果不老盯着他改造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