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回来第20天

小新开始看中的那辆车没买成。

　　不是车有什么问题。

　　问题在距离。

　　卖家那边离得有点远，真要买下来，只能自己过去取。运回来倒是也不是不行，只是这种大件东西不像普通快递，运费一两百解决不了，真要找人送，少说也得再花个千八百。

　　算来算去，不划算。

　　卖家倒是说可以送，但一来价格要往上加，二来也不一定方便。

　　小新最后还是把这个选项划掉了。

　　今天来拳馆以后，他也没怎么跟着那帮小孩儿一起闹。

　　手机一直在手里。

　　他坐在训练区旁边的凳子上，一会儿看二手车平台，一会儿问卖家，一会儿又搜附近的摩托车行。有人跟他说话，他就抬头应一声，没事儿的时候又低下头继续看。

　　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

　　车本身的钱是一回事，怎么把车弄回来又是另一回事。

　　能省一点是一点。

　　他没觉得这是什么麻烦事，只是重新找就是了。

　　这会儿，樊均从训练区另一边走过来。

　　路过小新旁边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小新。

　　这几天小新没怎么来。

　　樊均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下午训练的时候这些小孩还是该闹闹，该跑跑。有人来，有人走，拳馆里一直是这个样子。

　　小新低头继续翻手机。

　　没过多久，他又看到一辆新的。

　　距离近一点。

　　价格也差不多。

　　他点进去看了看，开始跟卖家聊。

　　“小新哥最近干嘛呢？”猴儿过来问了一句。

　　“赚钱。”

　　“赚什么钱？”

　　“送外卖送了几天。”

　　“挣钱吗，挣多少了？猴儿明显来了兴趣

　　“还没算。”

　　猴儿“哦”了一声，站了两秒，又问：“那你不忙吗，以后还有空来拳馆吗？”

　　“早上跑，下午有空就跑。”

　　“那也不忙。”

　　小新低头继续给卖家发消息。

　　“也还行。”也就这么一句，跟小孩也没法讲更详细。

　　猴儿没再问，转身跑开了。

　　正在旁边收拾东西的樊均也抬了一下眼。

　　其实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小新本来就不是拳馆里的正式学员。小孩儿们有自己的学校和家长，他不一样，他没上学，时间也多，愿意过来就在这里待着。

　　前些日子几乎天天都能看见他。

　　坐在角落里，看别人训练，偶尔跟小孩儿说两句话，没事就自己发呆。

　　现在突然少了几天，大概是有自己的事情。

　　樊均没问过，他本来也不会问别人这些。

　　拳馆里的人来来去去，街坊邻居也来来去去，能一直留下来的人本来就不多。时间久了，谁来了，谁走了，什么时候又出现，慢慢也就习惯了。

　　跟他年龄差不多的基本没有。

　　小新倒是没觉得自己离开拳馆有什么。

　　送外卖以后，他反而觉得时间安排的更舒服了。

　　早上出去跑一会儿，回来吃饭，下午有空就去拳馆。没有课，也没人管他，想待多久待多久。

　　以前待在拳馆里，他有时候会觉得无聊。

　　小孩儿们训练一起玩，他也不想跟着练。樊均更不会主动带着他干什么。大多数时候他就是找个地方坐着，看一会儿训练，再自己玩手机。

　　现在不一样。

　　他是真的有事情做了。

　　而且不是一天到晚被什么东西推着走。

　　自己决定，自己去做，做完再回来。

　　这种感觉还挺好，终于往外走了一步。

　　至少脑子里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他送完上午的单，下午就会来拳馆呆。

　　猴儿他们在训练区吵吵嚷嚷，樊均站在旁边看着。

　　小新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没意思。

　　他看了一眼樊均。

　　又看了一眼。

　　最后还是站起来走过去。

　　“樊哥。”

　　樊均回头。

　　“嗯？”

　　小新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

　　“你高中毕业以后就一直在拳馆？”

　　樊均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

　　“没干过别的？”

　　“干过。”

　　“什么？”

　　“刚开始拳馆没什么生意，就出去找过兼职。”

　　“你干过什么兼职？”

　　樊均想了想。

　　“装卸。”

　　“还干过别的？”

　　“保安。”

　　“就这些？”

　　“还有一些短工。”

　　樊均说得很简单，像是在报一张自己都记不太清的清单。

　　“都在这附近？”

　　“嗯。”

　　小新点了点头。

　　他其实挺想听这个。

　　他们两个多少有一点像。

　　都能算高中毕业步入社会。虽然他自己还多读了一年，但现在回头看，也没觉得那一年留下了什么。

　　小新看着他，忍不住说：”

　　“这样挺稳定。”

　　樊均没说话。

　　“我就不行。”小新说，“我前几天才开始想到底干什么。”

　　“然后送外卖？”

　　“嗯。”

　　“怎么想到的？”

　　小新笑了一下。

　　“网上不是有那个什么铁人三项吗？”

　　樊均看他。

　　“快递、外卖、跑滴滴。”

　　“……”

　　“还有牛马三项，进厂、客服、销售。吉祥三宝，保安、保洁、保姆。”

　　樊均安静了两秒。

　　“你就这么找工作的？”

　　“差不多。”

　　小新自己也笑了。

　　“最后就剩外卖和装卸，我查了查，装卸太累了。”

　　“外卖也不轻松。”

　　“我知道。”

　　小新说：“先试试再说。”

　　樊均点了下头。

　　他看得出来，小新不是那种坐着想半天，最后什么都不做的人。

　　前几天还在这里闲着，过几天已经开始跑外卖了。

　　这种执行力其实挺少见。

　　“如果想试试别的，”他说，“可以在附近转转。”

　　“找工作？”

　　“嗯。”

　　“这边还有什么？”

　　“挺多。”

　　樊均往街那边看了一眼。

　　“有些店门口会贴招工。短工也有，装卸、搬货什么的都有。你可以自己看看。”

　　“你以前也是这么找的？”

　　“差不多。”

　　小新点点头。

　　“其实你这样挺好的。”

　　樊均看他。

　　“有拳馆。”

　　小新说，“还有个教练的身份。至少不用每天纠结自己到底是什么。”

　　樊均没马上接话。

　　过了一会儿才说：“也没那么好。”

　　“怎么？”

　　“以前没什么收入。”

　　“多久？”

　　“前几年。”

　　他说得很简单

　　“一个月有时候一个学员都没有。”

　　小新愣了一下。

　　“这么惨？”

　　“嗯。”

　　“那你怎么过来的？”

　　“就这么过来的。”

　　樊均看了眼训练区。

　　“这两年生意才好一点。”

　　“去年开始？”

　　“差不多。”

　　“所以吕泽才弄的新馆？”

　　“嗯。”

　　小新想了一下。

　　“不过新馆这个位置确实有点偏。”

　　樊均没说话。

　　小新继续道：“我第一次来的时候还觉得怎么跑这儿来了。”

　　樊均这次笑了一下。

　　“是挺偏。吕泽找的”

　　他说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

　　位置偏就是位置偏。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只是他平时很少跟谁讨论这些。

　　小新倒没注意到他的停顿。

　　“当时吕泽没考虑？”

　　“没怎么考虑。”

　　“那他选址水平不太行。”

　　“嗯。”樊均又看了他一眼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才意识到自己居然在跟别人一起吐槽吕泽。

　　小新笑了。

　　训练区那边突然传来一阵笑声，猴儿不知道又干了什么，几个小孩儿一起闹起来。

　　樊均回头看了一眼。

　　小新没告诉别人要买摩托的事。

　　这东西还没买下来，没影的事情，他不太喜欢拿出来说。

　　自己知道就行。

　　原来喜欢的那辆已经不用看了。

　　卖家不包邮。

　　小新算了一下，真要把车弄回来，运费少说也得千八百块。车本身四千多，再加上这个钱，怎么算都不合适。

　　他把聊天框关掉，重新开始找。

　　这次范围直接缩小了。

　　周边省市。

　　能自己过去。

　　最好坐公共交通到地方，再把车骑回来。

　　这是目前最省钱，也最符合实际情况的办法。

　　他先把车型放到了一边。

　　原本还会挑颜色、挑外观、看年份，现在没那么多讲究了。符合要求的车本来就不多，再挑下去，最后可能一辆都没有。

　　他先看车况。

　　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车贩子的，跳过。

　　照片拍得乱七八糟、价格低得不正常的，跳过。

　　上来就让加联系方式、发什么链接、说车在外地可以包送的，跳过。

　　还有一些明显假得离谱的盗图，他甚至不会点进去看。

　　剩下的才慢慢筛。

　　二手个人卖家收藏了几个。

　　附近评价还不错的二手车行也收藏了几个。

　　小新也不急着买。

　　每天跑完单，等单的时候就翻一会儿。

　　有人回复，他就问年份、公里数、有没有摔过、有没有改装，手续是不是齐全。

　　问得不算特别专业。

　　就是大概的基本情况，剩下的只能看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和运气了。

　　有些卖家一看就是不太想搭理人，问两句就开口催着加钱，这种都是假低价引流；有些标签，什么“极品车况”“准新车”“不讲价”，小新聊完就知道这种普遍没有出售的诚意。

　　这样找了一两周，最后挑中了一辆。

　　标价四千五。

　　车在附近省市，个人卖家，买了半年多，车看起来挺新。

　　小新把图片来回翻了几遍。

　　没什么特别明显的问题。

　　他就发了消息过去。

　　两个人来回聊了一阵。

　　最后问题又落到了怎么把车弄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