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回来第18天

小新坐在椅子上，把手机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不过车之前，还有个问题。

　　他这三天基本都是一单一单送的。

　　不是不知道应该接多单。

　　众包本来就是那种一次接好几个、顺路送一圈的玩法，有时候一个地址附近一大堆餐，接起来单价也会比普通单好看。还有一种就是自己看着路线安排，尽量把同一方向的单子凑到一起。

　　道理都很简单。

　　真正做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多接一个，就多一个时间点要盯，多一条路线要记。中间哪家店出餐慢一点，哪栋楼进不去，哪条路堵了，后面都可能跟着乱。

　　他倒是接过一个团单，一单能顶几单，后面就没这运气了。

　　一单一单来，都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

　　他不喜欢一开始就把事情摊得太大。

　　看起来什么都安排好了，最后反而一个都没做好。

　　经历过吃了教训，事儿教人一遍就会。

　　所以这三天，他就这么跑。

　　效率不高，但至少没有乱。

　　小新把手机扣在腿上。

　　如果有自己的车，情况就不一样了。

　　不用每天算租车的钱。

　　只算电费的话，成本其实没多少。

　　他低头又算了一遍。

　　短租车一天的价格看起来不高，可一旦拉长到一个月要一千块钱，这就是另一回事了。

　　月租车五百块左右。

　　如果天天跑，五百块不算什么。

　　可如果每天只跑几个小时，又有一半时间在等单，那这个事儿就是把自己一天所有的时间都占用了。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

　　而这三天跑下来，他第一次很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确实可以把送外卖当个事儿做。

　　不算累。

　　也谈不上轻松。

　　但至少每天出去跑一会儿，回来以后知道今天干了什么，也知道挣了多少钱。

　　这种感觉挺踏实。

　　人到了，事情做了，时间过去了。

　　只不过以前是训练，现在是挣钱。

　　终于找到除了来拳馆以外的事干了。

　　他往后仰靠在椅背上。

　　如果真把这个当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众包好像也不是最合适。

　　最大的问题不是辛苦。

　　是时间太散。

　　早上出去，等一会儿有单，送一单，再等一会儿。没单的时候人也一直在盯着手机。

　　一天看起来都在干活，其实中间又空着很多时间。

　　小新想了想，拿出手机重新查。

　　专送。

　　这个词之前看过，但当时没认真看。

　　他点进去。

　　和众包不太一样。

　　专送有站点，有固定的骑手，有早会，也有规定的在线时间。

　　最重要的是，高峰期必须在。

　　午高峰和晚高峰加起来差不多六个小时。

　　小新继续往下看。

　　六个小时之外，各个站点的要求不太一样。

　　有的站管得很紧，基本希望人一直在岗；有的相对松一点，除了高峰期，其他时间安排得没那么死。

　　他又翻了一会儿。

　　如果每天只跑六个小时，收入不会特别高。

　　没有那些全天在线才能拿到的冲单奖励，基本就是基础提成。

　　小新算了一下差不多一两千块？

　　每天六个小时能接受，

　　他对挣大钱没什么执念，抖音上那些动不动目标万八千的外卖员，今日达成多少多少。拍个视频博个流量而已

　　他没觉得自己现在突然开始送外卖，就应该一天十几个小时往死里跑。

　　他只是想找点事情做。

　　最好这个事情能让他自己养活自己一点。

　　还能留一点时间给拳馆。

　　他把几个站点的位置记下来。

　　想找找有没有本地的外卖员的视频，看看哪个管的比较松。

　　换了几个关键词，也没有这种信息。

　　还是得自己去看看，这时候时间还早。

　　馆里面只有一个铁帮开门了，坐在前台，小白和樊均都还没过来。

　　小新把手机揣回口袋，先去附近几个站点问问。

　　他扫了辆小黄车，一家一家过去。

　　有的站点要求比较多，除了高峰，平时也得在岗；有的听着就比较麻烦，规定一大堆。

　　最后他在几个站点里选了一家。

　　早上九点四十五报道，有早会，这个是每家都要的。

　　高峰期必须在线，其他时间相对自由。

　　站长跟他说得很直接。

　　“我们这边儿就这样，早会别迟到，午晚高峰别随便下线。剩下时间你自己安排。”

　　小新点点头。

　　“拒单呢？”

　　“别太离谱就行。”站长看了他一眼，“刚开始别挑单，先熟悉地方。”

　　“车呢？”

　　“可以租。”

　　“衣服？”

　　“衣服买，车和包都能租，押金交一下就行。”

　　小新把手机拿出来，按他说的流程扫了码。

　　“租车等你跑了再登记”站长补了一句

　　登记、交押金、填资料。

　　没什么复杂的。

　　站长又看了看他。

　　“你以前跑过？”

　　“没有。”

　　“那你先跟人跑几天。”

　　他说着朝里面喊了一声。

　　“王哥。”

　　训练区那边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回过头。

　　“哎。”

　　“下午你带一下新人。”

　　王哥走过来，看了小新一眼。

　　“今天就跑？”

　　“嗯。”

　　“行。”

　　王哥没多问。

　　下午第一次跟车的时候，小新坐在后座。

　　王哥自己的单照常接。

　　“你先别接。”王哥一边戴头盔一边说，“今天就看。”

　　“嗯。”

　　车发动以后，小新才发现自己之前看地图和真正跑起来完全是两回事。

　　同一个商场，骑手取餐的入口可能根本不在正门。

　　同一个小区，地图能把你导到另一条街。

　　有些写字楼电动车根本进不去，只能停外面。

　　王哥骑到一个路口，忽然减速。

　　“这边别走。”

　　小新看了一眼。

　　“地图让我走这儿。”

　　“地图不知道这边天天堵。”

　　王哥拐进旁边的小路。

　　“这条能抄。”

　　过了一会儿又说：“前面那个商场，取餐走后门。正门保安不让进。”

　　小新点头。

　　“记住了。”

　　“还有这个店。”

　　王哥朝前面一家店抬了抬下巴。

　　“饭点容易卡餐。你以后看到它别光看钱，先看时间。”

　　“出餐慢？”

　　“嗯。”

　　“那迟到了怎么办？”

　　“先报备。”

　　王哥看了他一眼。

　　“别自己硬扛。”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千万别提前点送达。”

　　“知道。”

　　“这个真别手欠。”

　　小新笑了一下。

　　“我没那么闲。”

　　王哥也笑了。

　　“那行。”

　　中午两个人随便找地方吃了点东西。

　　王哥把手机放在桌上，顺手给他讲了几个最基本的东西。

　　怎么上报商家出餐慢，怎么联系顾客，顾客不接电话怎么办，餐洒了怎么留证据。

　　说得都不快。

　　碰到什么说什么。

　　小新也没觉得这些东西难。

　　真正需要记的反而是那些地图上不会写的东西。

　　哪栋楼从哪个门进。

　　哪家店什么时候最容易堵。

　　哪里停车不会被赶。

　　哪条路看起来近，实际上绕过去更快。

　　第二天，小新开始自己接单。

　　王哥就在附近跟着。

　　“先一单。”王哥说，“别贪多。”

　　小新看了一眼手机。

　　“行。”

　　第一单送完，比他想象中顺利。

　　第二单出了点问题。

　　商家少了一份东西。

　　小新站在店门口，没急着走。

　　“王哥，这个怎么弄？”

　　王哥骑车从后面过来。

　　“先拍照。”

　　小新拿出手机。

　　“然后？”

　　“报备。”

　　小新按流程操作。

　　王哥在旁边看着。

　　“对。别自己替商家认账。”

　　第三天，王哥基本就不跟着他了。

　　两个人在同一个区域各跑各的。

　　有时候小新卡在一个小区门口，打电话问一句。

　　“王哥，这栋从哪儿进？”

　　“后门，绕过去。”

　　“行。”

　　除此之外，基本不用管。

　　三天带下来，小新已经能自己把一整套流程跑下来。

　　王哥领了带新人的补贴，小新交了租车的押金。

　　两个人就开始自己跑自己的了。

　　他没有特别兴奋。

　　只是每天跑完以后，回去把收入记一下。

　　多少钱。

　　跑了几个小时。

　　花了多少电。

　　有没有罚款。

　　哪种单比较合适。

　　慢慢算。

　　慢慢调整。

　　刚开始送一两天，感觉一天能有一百二到一百五，小新觉得收入还不错，就准备干下去，他不讨厌做这个。

　　每天六个小时，出去跑，回来以后还有自己的时间。

　　这种安排，单价平均是比这个众包闪送少一点，但是时间密集了，比之前舒服。

　　有收入，能找点有意义的事情，填充一整天的空白。

　　用电车的比小新想象得麻烦。

　　倒不是不能骑。

　　就是每天都得记着充电。

　　他有时候跑完回来累了，车往楼下一扔，第二天起来才想起来昨天没插电。还有那个电量显示也不太靠谱，刚拧两下油门，电量就能从满格跳到一半，看着挺吓人，实际上又不知道到底还能跑多久。

　　月租五百。

　　刚开始几天还没觉得怎么样，时间一长，小新就开始不方便了。

　　他有摩托车驾照。

　　要是有辆摩托车，油没了就去加，顺路的事，不用每天惦记着给车充电。

　　这个念头冒出来，他也没想着去买一辆。

　　家里以前有没有？

　　他隐约记得好像有过。

　　吃早饭的时候，小新随口问了奶奶一句。

　　“咱家以前是不是有摩托车？”

　　奶奶想了想。

　　“有啊，你爸以前骑的。”

　　“还在吗？”

　　“应该还在。”

　　奶奶说完就站起来了。

　　“走，我带你找。”

　　小新本来想说不用。

　　都多少年的东西了。

　　但看奶奶已经往后面走了，他还是跟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