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舒服吗”

第二章 “舒服吗？”

宋继开觉得李余很像他小时候养过的一只小狗，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乖顺听话，脑袋圆滚滚的，摸上去软软的、毛茸茸的，不管什么时候，总是热情回应他，溜黑的眼睛里全是他。

李余觉得宋继开对他很好，但具体怎么个好法，他也说不上来。宋继开不怎么跟他开玩笑，连话都说得很少，两个人在宿舍里，大多数时候是李余在说，宋继开总是淡淡地应着。但就是从那些简短的“嗯”“好”“可以”里面，李余也能听出来带着些温柔。

但有时候李余又觉得很怕他。

上次宋继开问他是不是跟杨川很熟，虽然宋继开没说什么，但李余就是感觉到宋继开不高兴了。

李余开始刻意躲着杨川，远远看见杨川就低下头调转方向，杨川找他说话，他应两句就借故走开。

杨川不是看不出来，他性子敞亮，最受不了这种无声的疏远。

体育课进行体能训练，老师让两人一组做平板支撑击掌，杨川主动找李余一组。李余望向宋继开，见宋继开已经有搭档了，扭头又见杨川冲他笑得嘴角都咧到耳根了，便没有拒绝。

两人面对面俯身，以平板支撑姿势趴在草地上，同时伸出手击掌。杨川的手掌又宽大又厚实，每一下都很有分量，李余手心下的血液被拍得滚烫，脸也红得像个苹果。

最后十五分钟是放松和休息时间，一系列高强度的运动结束后，体能本来就差的李余已经累得爬不起来，杨川笑他太娇弱，很贴心地给他揉背、揉腿，放松肌肉。

李余偏过头，目光搜寻宋继开，正好撞上宋继开冷冷的目光，李余赶紧坐直了，把杨川的手推开。

杨川：“怎么了？”

李余：“我……怕痒。”

“哈，那你帮我揉揉。”

“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杨川本来已经在训练垫上趴好，这会儿听出李余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坐在那怅然若失。他顺着李余的目光望去，宋继开正和几个同学聊天，边聊边把手指关节掰得咔咔响。

杨川收回视线，告诉李余一个好消息，张翔的限量款手表找到了，薛凯的钱也没丢，这下他的“罪名”可以洗脱了，说不定过段时间就可以搬回原来的宿舍。

李余也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毕竟想和宋继开做舍友的人可排着队呢，要不是因为自己被全宿舍排挤，他也不会被宋继开好心“收留”，成为宋继开的舍友。

晚上回宿舍，宋继开进门时把门摔得震天响。李余见他哥脸色不好，更加谨小慎微，连喘气都轻轻的。

宋继开洗完澡，轮到李余。李余刚把自己淋湿，宋继开就穿戴整齐地闯了进来，把李余吓了一跳。

“哥，你要上厕所吗？我、我、我马上就好啊！”

宋继开面无表情地拿起搓澡巾：“给你搓背。”

李余见他哥沉着脸，不敢拒绝，双手在墙上乖乖撑好。

就这样突然毫无保留地袒露在宋继开面前，李余整个人都变成了粉红色。

宋继开喉结滚了滚，把大手覆在他背上。李余瞬间打了个激灵。

宋继开搓得很重，像要给他搓下一层皮来，像在洗一件很脏很难清洗的内衣。李余顾不得羞，他忍着疼，紧绷着身体，提心吊胆地不敢出声。

“舒服吗？”宋继开在李余耳边悠悠地问。

“啊？”李余没反应过来。

“杨川给你揉背，舒服吗？”宋继开用力掐着李余的下巴，强硬地把他的头扭过来，迫使他看着自己。

“哥……我没想……”李余被掐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没想什么？没想让他碰你？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吧？”

李余想了想，宋继开说的应该是搬宿舍那次，杨川跟他开玩笑的时候照他胸口锤了一拳。他没想到宋继开会这么在意。

李余不住地求饶、保证，哭得眼眶都红了。卫生间里水汽氤氲，宋继开看李余那个样子，更觉得燥热难耐，这才松开手，把搓澡巾“啪”地摔到他脸上，出了卫生间。

第二天李余照镜子时，发现下巴两侧有各有一道很明显的青紫。

他戴个口罩跟在宋继开后面，心想要是有人问，他就说感冒了怕传染给别人。可是并没有人问，好像除了杨川，他也没什么朋友。

而杨川今天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