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圈

周衍的正式邀约是在一个周四下午发来的，不是消息，是一份纸质合同，快递到了办公室，文件袋上印着顶辉传媒的烫金logo，里面夹着一张手写便签

我翻开合同，是一档职场观察类真人秀，名字叫《生意人》，模式是邀请八位不同行业的创业者入驻节目组搭建的“商业街”

在限定时间内从零开始运营一个实体项目，最终以营收和用户口碑为评判标准。

顶辉传媒是出品方之一，周衍是常驻嘉宾兼投资观察员。

合同里给我开的条件很优厚——片酬七位数，时段是周末拍摄，不影响主业。

但真正让我坐直了身子的，是合同附件里的一条特别条款：节目允许参赛者自带团队，且平台流量可以导流到自有业务。

我把合同合上，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三圈。

小林被我转得头晕：“栀姐，你走啥呢？”

《生意人》的观众体量预估在千万级别，如果我在节目里把同城速送作为参赛项目展示，每一期播出都等于一次覆盖全城的广告投放。

七位数片酬是赚的，但真正的红利是平台曝光量。外卖行业最贵的就是流量，而这个节目能给我全国性的免费曝光。

当天下午我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给周衍

周衍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

第二个电话给傅西洲

他沉默了两秒

他说，语气很快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下来

他停了一拍

挂了电话之后我给沈宴秋也发了一条，他回得简洁

周屿对这件事的反应最直接，他听完之后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然后说

他看着我说

节目拍摄在城西一个改造过的旧厂房里，八位参赛者各自抽签认领了一个铺位

我抽到的是最偏的角落，旁边是消防通道，人流量最少。

节目组说“这是随机分配”，但我看到对面那个做手工皂的博主悄悄跟工作人员点了下头。

角落就角落，我以前跑外卖的时候什么犄角旮旯的商户都送过，越是偏的地方越需要有人做。

我拿出手机给周屿发了条消息

他秒回

第一条消息和第二条消息间隔不到两分钟。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的对话，嘴角弯了一下，这个人从来不说漂亮话，但他把所有“漂亮”都提前变成了准备。

第一天录制结束之后周衍来后台找我，他端了两杯咖啡，递给我一杯，靠在化妆台旁边看着我卸妆。

他偏了偏头

他笑了一声，喝了一口咖啡。那双眼睛在化妆间的灯光下格外亮，里面有欣赏，也有一种他一直在克制的东西。

他忽然开口，语气比平时轻了很多

他看着我，目光不躲

我拿着咖啡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笑了一下，伸手把我手边那杯还没喝的咖啡挪了一下，确认杯口没有对着我这边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咖啡杯。化妆间里只剩我们两个人了，灯光暖而柔，外面走廊上传来工作人员收工的嘈杂声。

他抬起头，那双眼里的东西终于没再压着

我看着他。他把咖啡杯放在台面上，往前走了半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放在膝上的手背。

指尖干燥温热，带着一点咖啡的温度。

他声音很轻

他说完收回手，转身走了，化妆间的门合上之后，我低头看了看手背上被他碰过的那一块皮肤，温度还没散。

节目播出第一期那天晚上，办公室所有人都挤在屏幕前面看直播。

苏念坐在我旁边，小林挤在她左边，周屿坐在我右边，端着一杯水。

屏幕上我的镜头比预想的多——铺位搭建、商户对接、骑手调度，每一段都有完整的展示。弹幕在画面上方滚过一片又一片

“这姐姐好飒”

“外卖平台原来长这样”

“求地址我要用”

播到结尾的时候弹幕达到峰值。镜头定格在我站在铺位门口回头看的那一帧，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我整个人镀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周屿在旁边安静地看完了整期节目。

结束之后他站起来去接水，回来的时候在我桌上放了一杯温水。杯底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手机壳里，屏幕上的弹幕还在滚，苏念和小林在兴奋地复盘刚才的每个镜头，我靠在椅背上，窗外的老街灯光铺了一地。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四条消息。

周屿没有发消息，他坐在我旁边，杯里的水还没喝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