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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迹

炮灰女配追爱记

第二天早上我到办公室的时候,周屿已经在了。

他桌上摆着两个煎饼果子,两杯豆浆,跟平时一模一样。

但他今天没有戴耳机,没有埋头敲代码,而是坐在那里看着我推门进来,目光不躲不闪地迎上我的视线。

他的嘴唇上有一道极浅的裂口,是昨晚太用力磨出来的。

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或者注意到了但不在意。他看到我之后,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笑,更像某种确认。

周屿
周屿

早饭

他把煎饼往我这边推了推,我坐下来咬了一口。

加蛋的,脆皮的,还热着。他在对面看着我吃,目光比以前多了一层东西——坦荡的、不再退让的。

以前他看我都是趁我不注意偷看,我看过去他就移开。今天他不躲了。我抬眼看他的时候,他正大光明地看回来,虎牙轻轻露了一下。

宋栀

看什么?

宋栀
周屿
周屿

看你吃我买的早饭

他说,语气跟平时一样淡,但底下的意思已经摊开了

周屿
周屿

以前看了三个月,从今天开始不藏了

我喝了口豆浆没接话。窗外的阳光照进来,桌面亮堂堂的。

十点多的时候傅西洲来了,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推门进来的时候周屿正在给我讲后台的一个数据异常,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门口。

傅西洲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然后滑到桌上那半个还没吃完的煎饼,再移到周屿的嘴角——那道极浅的裂口。

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了一拍,就一拍,然后他继续走进来,把纸袋放在我桌上。

傅西洲
傅西洲

午饭,三明治你上次说想吃那家的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屿从电脑后面站了起来。

他走到两张桌子中间的位置,正面看着傅西洲。

两个人隔着大约三步的距离,一个高而瘦,一个肩背宽阔,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绷紧。

周屿
周屿

傅总

周屿开口,语气很平

周屿
周屿

早饭是我买的,午饭你也包了,你一天打算送几趟?

傅西洲偏了偏头,那双没戴眼镜的眼睛里翻上来一层冷光。他看了周屿两秒,然后笑了。

那个笑没有温度,像一把刀被太阳照了一下,反光而已。

傅西洲
傅西洲

我想送几趟送几趟,你管得着?

周屿
周屿

我是他合伙人,日常安排我管得着

傅西洲
傅西洲

合伙人管早饭午饭?

傅西洲往前走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周屿
周屿

你昨晚干了什么,我看你嘴唇就知道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小林在门口探了个头又缩回去了。空气像一块被拉到极限的皮筋,再拉就要断。

我站起来。

宋栀

行了

宋栀

我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劈开,一手按住周屿的胳膊让他退后,一手挡在傅西洲胸前

宋栀

这是我的办公室,要吵出去吵

宋栀

傅西洲低头看着我按在他胸口的手,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在加快。

他抬手覆在我手背上,掌心烫得吓人,但没有用力,只是贴着。

傅西洲
傅西洲

宋栀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给我一个人听

傅西洲
傅西洲

你嘴唇上也有裂口,谁弄的?

我没回答,他盯着我看了一秒,指腹在我手背上重重按了一下,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

他的表情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天空。

傅西洲
傅西洲

行,你谁都不选,那我跟他也并列

他转身走了,门合上的声音不轻不重,但整间办公室的安静像被什么东西震了一下。

周屿站在我身后,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坐下,重新戴上耳机,手指落在键盘上。敲了三个键之后他停下来,侧过脸看着我。

周屿
周屿

他说并列

宋栀

宋栀
周屿
周屿

我没同意

我转头看他,他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椅子转过来面对我。阳光从窗户照在他脸上,那道嘴唇上的裂口在光里格外清晰。

周屿
周屿

宋栀,我昨晚说了,我排第一个。

周屿
周屿

他并列是他自己的事,我的位置,我不让

他转回去继续敲代码了。键盘声平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下午我出去见了两个商户,回来的时候办公室里多了一样东西

桌上摆着三样东西并排放着。周屿的煎饼袋,傅西洲的三明治纸盒,沈宴秋让人送来的保温杯,杯盖上贴了张纸条

沈宴秋
沈宴秋

今天炖的排骨汤

三样东西挤在一起,像三个不肯退场的棋子在棋盘上互相顶。

晚上苏念收工回来交日报,看了一眼我桌上那排东西,又看了看周屿和我的位置。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把日报放在我桌上,转身走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苏念
苏念

宋栀,你那个位置,坐得稳吗?

宋栀

稳不稳是我的事

宋栀

我翻开日报

宋栀

你把城北那几家跑好就行

宋栀

她笑了一声,推门走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我和周屿。他还在敲代码,屏幕上滚着绿色的字符。

我坐在对面整理商户合同,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跟以前一样——两张拼在一起的折叠桌,三步都不到。但空气里的东西已经跟三个月前完全不同了。

他忽然停下来,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走到我身边。

他弯腰从我桌上拿过一份我还没看的合同,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商户签字栏旁边一片空白的地方。

周屿
周屿

这里要盖公章

说着手指点在纸面上,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几乎碰到了我的膝盖。

宋栀

我知道

宋栀

他没有收回去。指尖碰了上来,很轻,像试探水温一样贴在我膝盖外侧的裤料上。

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不烫,但持续。他就那样碰着,低头看着我,虎牙微微露着。

周屿
周屿

晚上一起吃饭

他说,不是问句。

宋栀

我今天约了沈宴秋

宋栀

他手指缩了一下,然后松开了。退后一步,把合同放回我桌上。

他转身走回工位的时候步子很稳,但我看到他后颈那道从衣领里延伸上去的线条绷得很紧。

他坐下来继续敲代码,敲了一会儿忽然侧头看了我一眼。

周屿
周屿

明天早上煎饼,加蛋

宋栀

宋栀
周屿
周屿

中午我买饭,你别让他送了

宋栀

傅西洲送不送是他的事

宋栀

周屿的键盘声停了两秒,又响起来了。

他不再说话,但屏幕上的光标移动得比刚才快了很多,像在发泄什么。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路灯亮了,老街上的夜市又热闹起来。整间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纸张翻动的声音。

我低头翻合同,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在夹页里发现了一张小纸条,是周屿的字迹,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上面只写了一行字:

周屿
周屿

我第一个认识你,他第一个吻到你,剩下的我不让

我把纸条折好,夹进手机壳里。然后继续翻合同。

键盘声还在响,一下一下的,平稳得像一座永远不会沉下去的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