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点,沈宴秋的车停在公寓楼下。
这次他没让我自己过去

我来接你
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缓缓停稳,车窗摇下来,露出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上来。
我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车里有一种很淡的木香,干净冷冽,像冬日的松林。他今天一身黑恰到好处的展示他修长的比例

这家伙到底多高?

宋栀心里想着但是眼神也对比了几下自已跟沈宴秋

紧张?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虚心的没看他

那你系安全带的动作慢了半拍
我低头一看,确实扣了两下才扣上,我瞪了他一眼,他没笑出声但眼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老宅在城北的半山上,车开了大约四十分钟。路越走越静,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最后拐进一道铁门,沿着一条铺满落叶的石板路开进去。一栋灰色的老式别墅出现在眼前,三层的砖石结构,外墙爬满了半枯的藤蔓,像从某个旧电影里直接搬出来的。
你家?

我下了车,抬头看这栋房子

我外婆的
沈宴秋站在我身边,目光也落在那面爬满藤蔓的墙上

我小时候每年暑假都来住。她去世之后,房子留给了我
他推开大门,里面的陈设很旧但不破,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客厅里摆着一架老钢琴,琴盖上落了一层薄灰,大窗户正对着后山,满眼的绿色涌进来,像一幅会呼吸的画。
你说的朋友呢?


没有朋友
他站在窗边,逆光里侧脸的轮廓镀了一层金边

只有我
我看着他。
你骗我


对
他说得坦然

不这样说你不会来
我本想说什么,但看着他那张安静的脸,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站在那里,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松弛,但整个人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沈宴秋,你约我来到底要说什么?

他转过身,走回客厅中央,在那架老钢琴前面站定。他伸手掀开琴盖,手指在黑白键上划过,一串不完整的音符流淌出来,在空旷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宋栀

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穿过来?
我猛地抬眼看他…心里突然发毛…
空气像被冻住了。他站在钢琴旁边,目光落在我脸上,专注、笃定,没有一丝玩笑的意味。
你……知道?


我知道你不是她
他说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三年前我查过她,宋栀。她是一个眼里只有顾淮之的人,唯唯诺诺,患得患失,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但你现在——
他朝我走了一步。

你现在敢坐在这里看着我,敢问我问题,敢在城南老街跟小摊贩讨价还价,你不是她
我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你怎么知道的?


三年前我在咖啡店见到你那天,其实我……做了一个梦
他低下头,看着那架钢琴的琴键。

梦见一个女孩倒在雨里,没人管她。她穿着黄色的外卖制服,电动车倒在旁边,我站在梦里想扶她,手伸过去,够不着。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整个客厅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藤蔓的声音。
我坐在沙发上,心脏像被人攥住了,黄色的外卖制服。倒下的女孩,路口,雨,那是我。那是真正的我!现实世界里那个死在大雨里的我。
你不可能梦见——


我知道
他抬头看我,眼底有一层我从未见过的光,很柔很暗,像深水底下的月亮

我不知道那是谁,但那之后我开始留意宋栀。然后我发现你变了,从里到外,一夜之间换了个人。
他顿了一下。

我在等那个梦里的女孩找到我
我站起来,腿有点发软,我扶着沙发扶手站稳。
沈宴秋……


我知道这很荒谬
他说的语气依然平缓,但声音里有一丝极细微的颤

我花了三年确认一件事——那个雨里的女孩,她来了。不是宋栀,是你。
我看着他。那张英俊的面孔此刻染着一种我不知道如何形容的表情。虔诚的、慎重的,像一个人把他最珍贵的东西捧在手里递过来,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接。
你怕什么?

你怕我跑?


我怕你觉得我是疯子
我忽然笑了,笑完之后鼻子酸了一下。
沈宴秋,我穿来的第一天,醒过来的时候坐在床上想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世上有没有人知道我是谁

我的声音有点抖。
你是第一个

他朝我走了两步,站定在我面前,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他慢慢伸出手,食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试探的,像触碰一件太珍贵的瓷器。

现在你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低

三年前那支笔是真的,那个梦也是真的。我等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你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正轻轻覆在我的手背上,温度一点点传过来。
那你还有多少事没告诉我?

我抬头看他。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里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温柔、苦涩、如释重负、以及深不见底的、还没有说出口的什么。

你先听完第一件,第二件,等你准备好了我再告诉你
你又在吊胃口


不是吊胃口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轻得像落雪

第二件说出来,我怕你真的会跑
那一刻我忽然很想问他——你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一个梦你已经藏了三年。第二件又是什么?
但我没问。
我反手握住了他覆在我手背上的手指。
他的手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收紧,把我的手拢进掌心。掌心的温度干燥而暖和,包裹着我的手,像一枚很妥帖的壳。
窗外夕阳开始沉落,整座山被染成温柔的橘红色。那架旧钢琴上落着光,光影里浮着细小的尘埃,一室寂静。
我不跑

沈宴秋低头看着我,他的眼尾微微泛红,但他在笑。

那就好
然后他握着我的手,没有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