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你若消散，我就消散

船靠岸。

许平凡把糖糖放下。

"进去之后，找到你妈妈和始的纠缠点。把甜味收回。然后立刻出来。"

"怎么收回？"

"像拆糖纸一样。你妈妈当年把甜味包在始的骨头外面当锁。你现在把它拆开，甜味就回来了。"

糖糖点点头。

她往前走。走到漩涡边缘，停了一下，回头看他。

"哥，如果我回不来"

"你会回来。"

"如果呢？"

"没有如果。"

她没再问。转身走进漩涡。

许平凡站在外面。大印举在手里，随时准备盖。

漩涡里面。

糖糖看到的是一团金色的雾那是糖殊的神格，也是甜味本身。金色雾气缠绕在一根白色的骨头上。骨头很粗，像大腿骨，表面刻满了天庭初版天条的文字。金雾和骨头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她伸出手。

甜味涌过来。焦糖味。很浓！

她抓住金色雾气的一角，慢慢撕开。

甜味在流失。是从她身体里往外流。她体内的甜味在往外跑，跑回那团金色雾气里。

锁在松。

金色雾气和骨头开始分开。骨头露出来了白色的，完整的，上面刻着字。

然后

骨头裂了。

不是糖糖弄的。是骨头自己裂开的。从中间，"咔"

裂缝里，冒出一股黑气。

黑气升上来，在漩涡里散开。天听监字第一号被惊动了，缩了一下。

许平凡在外面感觉到了。

漩涡突然停了，是停了。

然后他听到糖糖的声音。不是从漩涡里传出来的。是从他怀里传出来的那颗糖糖的眼球，在他口袋里震动。

"哥……"

"哥……我好像……又要忘了……"

他猛地把眼球按进左眼。

视野变了。金色锁链、火牢、归墟——全在。但多了一样东西：

天庭的云，在加速变淡，整个天庭的轮廓在快速消失。

黑气从漩涡里飘出来，往天庭方向去了。

他一把冲进漩涡。

漩涡里面，糖糖站在那儿。金色的雾气已经和她分开了雾气飘在半空，那是糖殊的神格。但糖殊没有脸。没有身体。就是一团甜。

始的骨头裂成两半，躺在地上。骨头里的黑气已经散完了，往天庭去了。

糖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变透明。

是像被人按了快进。从指尖开始，往手腕、往胳膊、往肩膀。

"糖糖！"

他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

凉的。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凉。

"哥……甜味收回去了……妈妈出来了……但我……"

她抬头看他。眼睛还是黑的。但眼边缘开始泛白。

"我好像……没有甜味了……"

她一半是糖殊的神格。现在糖殊的神格独立出来了，变成了一团金色的甜。糖糖体内的甜味来源断了。她正在变回"没有名字的小东西"回到她被造出来之前的状态。

你叫糖糖。你有名字。名字是你的。"

"名字……保不住甜味……"

她身体在变淡。从半透明往全透明走。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始的骨头。骨头裂了。黑气跑了。但骨头本身还在。

骨头上刻着天条初版的字。

他突然想起来糖殊当年把甜味包在始的骨头外面当锁。现在锁解了，骨头露出来了。骨头上刻的是天庭第一版天条。

第一版天条是谁写的？

始写的。

那黑气是什么？

是天条本身！第一版天条里藏着一个自毁程序旦始的骨头暴露，天条就会开始崩塌。天庭的所有规则，都是在第一版天条的基础上改出来的。基础一塌，上面全塌。

云在淡。名字在淡。规则在淡。

糖糖在淡。

他低头看着她。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拿起大印。

插上手臂。

"咔。"

印文渗进皮肤。

"第三百七十七条，"他开口，声音不大"听讼堂主事许平凡，自愿将自己的神格……"

"将自己的存在权，抵押给糖糖。"

"以我之存在，换你之存在。"

"我若消失，你便消失。我若存在，你便存在。"

"这是听讼堂最高级别的担保。"

大印的印文在他胸口发光。金色的。和糖糖指甲里曾经流过的那种金线一模一样。

糖糖的身体停住了。

没有变黑。但停住了。不再变透明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还是透明的。但不再继续淡了。

"哥……你刚才……"

"我给你做担保了。"

"什么叫担保？"

"就是你消失，我也消失。所以你不会消失。"

她眨了眨眼。

"那你不就——"

"我没事。"

他站起来，抱着她往外走。

漩涡外面，天庭的方向，云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黑气已经到了天庭。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糖糖。

"我们回去。"

"回去干什么？"

"改天条。"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