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人参

结案报告交上去第三天，太白金星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许主事！新任务！"

许平凡正给糖糖剪指甲——她的指甲恢复正常了，但边缘还有点薄，他怕她自己剪到肉。

"念。"

太白金星举着信封冲进来："五庄观！孙悟空又犯事了！"

许平凡接过信。

天庭办公厅·加急

事由：唐僧取经团队途经五庄观，孙悟空推倒人参果树，造成天庭注册灵根损毁。镇元大仙已扣留唐僧团队，要求天庭介入处理。

指派：听讼堂主事许平凡，会同糖糖、哪吒，前往五庄观现场处置。

备注：人参果树属天庭固定资产，损毁需按追责。

许平凡看完，把信放下。

"糖糖，指甲剪完了。哪吒！"

"来了！"哪吒从外面冲进来，风火轮差点撞翻饮水机。

"出发。五庄观。"

"又是孙悟空？！"哪吒兴奋得不行，"这次我能打谁？"

"这次你别动手。"

"凭什么？！"

"因为这次是财产纠纷，不是妖怪案。你动手就是破坏现场。"

哪吒蔫了

糖糖跳下椅子，头发还是白大半——这几天没继续变白，但也没变黑。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说话。

许平凡看了一眼："回去的路上给你买染发膏。"

"要草莓味的。"

"染发膏没有草莓味的。"

"那不要。"

五庄观。

镇元大仙的道场。门口两棵大树，一棵松一棵柏，都比南天门还粗。许平凡抬头看了一眼，掏出测距仪——天庭配发的，用来量违规建筑的。

"树高九丈六尺，超天庭绿化标准一丈二。记一笔，回头给镇元大仙开罚单。"

哪吒："许哥，你连镇元大仙都敢罚？"

"天庭的树也得按标准种。"

三个人走进正殿。殿里一片狼藉。殿后面就是人参果园，远远能看见那棵大树倒在地上，根须朝天，叶子黄了一半。

唐僧被捆在柱子上，看见许平凡进来，眼泪都快下来了。

"仙家！贫僧冤枉啊！悟空他"

"闭嘴。"许平凡掏出记录本，"你作为担保人，又是非法拘禁用绳子绑自己徒弟算非法拘禁罚款还没交呢。现在又添一条：监管不力，致被监管人员损坏天庭固定资产。"

猪八戒在旁边柱子底下缩着："俺老猪什么都没干……"

"你没阻止，属于不作为。罚款三百。"

沙僧："……我也没阻止。"

"同上。三百。"

孙悟空被镇元大仙用袍袖收了一次之后又放出来了，现在蹲在倒掉的果树旁边，金箍棒搁在腿上，一脸不服。

"俺老孙推了一棵树，怎么就成损坏天庭资产了？"

许平凡走到果树旁边，蹲下来检查。

树干断了的地方，有金色的液体渗出来，是灵气。这棵树是天庭注册的灵根，每一片叶子都有天庭的编号标签。

他翻出记载。

名称：人参果树

所在地：五庄观

使用权限：镇元大仙（租赁，期限：永久）

保险：未投保

"你推的这棵树，产权是天庭的，"许平凡站起来，"你等于把天庭的东西砸了。按市价赔人参果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一万年才结三十个。现在树倒了，今年这茬果子全毁了。三十个人参果，按黑市价一个五万两"

他按计算器。

"一百五十万两。加上树本身的估值——五百万两。总计六百五十万两。"

孙悟空："……多少？"

"你可以选择分期。"

"分期也还不起！"

"那就用劳务抵债。天庭后勤部正好缺个看大门的。"

孙悟空跳起来："俺老孙堂堂齐天大圣，给你看大门？！"

"你大闹天宫的时候天庭的门就是被你砸的。现在让你看着，合情合理。"

镇元大仙从殿后走出来，手里拿着拂尘，脸色不太好。

"天庭的人，我这果树"

"镇元大仙，"许平凡掏出证件，"天庭听讼堂。你这棵树是天庭固定资产，现在被损，天庭有权介入。另外"

他翻到新的一页。

"你用袍袖收了唐僧团队四次，属于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罚款两千。"

镇元大仙："……我收的是砸我树的人。"

"那你也得走流程。先报案，等天庭出警，你配合调查。你直接上手收人，属于私刑。"

镇元大仙个:“……？“

糖糖走到果树旁边，蹲下来，看那摊金色的液体。

"哥，"她回头说，"这树不是孙悟空弄断的。"

许平凡皱眉："什么意思？"

"断口不对，"她指着树干断裂的地方，"孙悟空用棒子砸的，断口应该是扁的、碎的。但这个断口"

她用手比了一下。

"是拧断的。像有人先把树根从土里拧松了，然后孙悟空一棒子下去，树就倒了。"

许平凡蹲下来，仔细看断口。

确实。树根周围的土是松的，但松的方式不对不是被震松的，是像被人用手攥着根须，往一个方向拧了几圈，然后才断的。

有人提前动了手脚。

"哪吒，把混天绫拿来。"

哪吒把混天绫递过去。许平凡用它量了一下断口周围的土痕痕迹呈螺旋状，顺时针。拧的时候是从下往上。

“是法术。而且是很精细的法术——不是暴力破坏，是精准操作。先拧松根，再让孙悟空当替罪羊。"

糖糖站起来，金色瞳孔闪了一下。

"哥，那个屏蔽光环——和白虎岭的是同一个人的手法。"

许平凡沉默了几秒。

白虎岭的屏蔽光环。五庄观的拧根手法。两次都是提前布置好陷阱，让孙悟空踩上去。

目的呢？

如果只是为了陷害孙悟空让他背锅赔钱那幕后的人图什么？

六百五十万两？孙悟空肯定赔不起。那他就会被天庭收监。唐僧作为担保人，连带责任，也会被牵连。

取经团队一散

"取经团队一散，唐僧到不了西天，"许平凡自言自语，"取经计划就失败了。"

观音菩萨的九九八十一难，白虎岭是观音安排的。五庄观如果也是观音安排的……

但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

观音如果要让取经失败，直接不让唐僧出发就行了。没必要绕这么大弯。

那会是谁？

"糖糖，你能不能追到那个拧树根的人的残留气息？"

她闭上眼，金色瞳孔亮了一瞬。

"往西边去了。很淡。像……"

她睁开眼。

"像空气？"

"空气？"

"不是自然的空气。是法术催出来的风。吹过去就散了。"

许平凡站起来。

"镇元大仙，你的树天庭会安排人修。但修之前，你需要签一份书，签了，天庭后勤部才会派人来。"

镇元大仙接过表，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上面写——'疑似第三方人为破坏，非孙悟空直接全责'？"

"对。所以他的罚款可以从六百五十万降到"

他算了算。

"六万五。百分之一。剩下的天庭追查幕后，追回损失后抵扣。"

孙悟空长舒一口气。

镇元大仙签了字。

许平凡收好表，转身往外走。

"哥，去哪？"哪吒追上来。

"追那个'风'。"

"往西？"

"对。唐僧团队下一站是"

糖糖在后面突然停了一下。

"……"她低声说。

"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

"没什么。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