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规则崩了

天空变成紫色的第三秒，许平凡意识到一件事。

他填的那张工单——"同意天道退休，天庭所有规则由听讼堂代管"——根本没有生效。

因为天庭的规则，从来不是靠一张罚单就能接管的。

它是靠天道本身的存在撑着的。

天道一走，不是落在听讼堂手里，而是——散了。

"哥哥，天好紫。"

糖糖仰着头，嘴巴微微张开，仙露糖在嘴里忘了嚼。

许平凡低头看她。

然后他愣住了。

糖糖的眼睛——

瞳孔在扩散。

原本清澈的黑色瞳孔，正一圈一圈往外晕开，像一滴墨汁滴进清水里。扩散到整个眼球后，她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金色。

就一瞬间。

然后"唰"地缩回正常。

她眨了眨眼，恢复成那个水汪汪的小丫头，拽了拽他的袖子：

"哥哥，我好像看到好多字在天上飘。"

许平凡蹲下来，握住她的肩膀。

"什么字？"

糖糖歪着头想了想。

"'规则代管人：许平凡。规则守护者：糖糖。状态：觉醒中。'"

许平凡后背一凉。

他猛地翻开桌上那本《违停条例》——糖糖的"身份书"。

之前里面全是空白页，只有偶尔会浮现一两行法规条文。

现在，第一页上赫然多了一行血字：

【警告：原天道已离线。新规则覆盖中。预计完成时间：72小时。覆盖期间，天庭所有神仙法力衰减50%。】

"操——"

许平凡第一次在糖糖面前爆了粗口。

他抬头看向南天门的方向。

金光还在冲天而起，但仔细看——那不是什么"飞升金光"。

那是屏障裂开的光。

天庭和外界之间，本来有一层由天道维持的"规则屏障"，挡住外面的混沌和妖魔。现在天道一走，屏障正在碎。

金光不是"飞升"，是裂缝里漏进来的外界能量。

"糖糖。"许平凡深吸一口气，"你刚才说的那个'他醒了'——'他'是谁？"

糖糖咬着糖，眼神突然变得很遥远，像在听一个很远很远的声音。

"哥哥，他说……谢谢你帮他保管了这么久。"

"保管什么？"

"他的眼睛。"

许平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第 999 次重生，他死的时候——

有人挖走了他的眼睛。

不是妖，不是魔，是一双手。很软很软的手。像刚摘的桂花瓣。

当时他以为那是幻觉。

现在他看着糖糖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突然觉得，那双手的温度，他记得。

远处，南天门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寸。

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黑色鳞片的爪子，从裂缝里伸了进来。

爪尖勾在云层上，划出四道深痕。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裂缝那头传来：

"天庭的规矩，该换一种写法了。"

许平凡把糖糖抱起来，塞进自己怀里。

"抱紧。"

他一手抓起桌上那摞罚单，一手摸出那支填了三千年工单的钢笔。

笔尖在罚单上划过——

这一次，罚单上的字不是"罚款"，而是——

"宣战"。

宣战两个字刚干透，天上那个洞就开始往下掉东西。

许平凡侧身躲开一片砸下来的琉璃瓦，碎片在他脚边炸开。

他抬头看了一眼裂缝。

"行。”

罚单本塞进怀里，转身往听讼堂跑。

"哥！等等我！"

糖糖在后面追，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手里那根棒棒糖已经化得只剩个小头了。

他没回头，手往后一伸。

糖糖跳起来抓住，被他一把拎上肩膀。

"坐稳。"

听讼堂的门还关着。

黑漆大门上贴着那张纸："午休时间，请于14:00后前来办理业务。"

一把扯下来，揉成团扔了。

"午休个屁。"

钥匙开门，推门进去。

打印机还在。电脑亮着。饮水机咕噜咕噜。

大堂正中央那块"听讼堂"的好好的，烫金三个字在日光灯底下反着光。

他走到电脑前，按空格键。

桌面壁纸还是那只戴墨镜的胖猫。

打开文档:《听讼堂应急管事临时方案（草案）》。去年写的，玉帝当时说"有备无患，他当笑话写了三千字。

没想到真用上了。

"叮——"

天庭工作群炸了。

太白金星：【救命！！！我在蟠桃园！！！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吃我的桃子！！！】

哪吒：【南天门塌了半边堵路了！！！谁来搬！！！】

巨灵神：【我搬不动了！！！法力只剩30%！！！】

土地公：【刚从地里钻出来就看见天是紫的？？？什么情况？？？】

许平凡敲了一行字，回车。

【许平凡：全体注意。听讼堂主事许平凡，现成立"天庭应急管事组"。所有在职人员立即到听讼堂门口集合。迟到按旷工，扣当月绩效。】

群里安静三秒。

哪吒：【？？？天塌了你还搞考勤？？？】

【许平凡：就因为天塌了，才更要考勤。五分钟内不到，罚单寄你家信箱。】

没人再回。但"正在输入…"闪个不停。

他关掉对话框。

"还是这招管用。"

四分钟后，听讼堂门口站了七个。

哪吒的风火轮转得跟没电的电动滑板似的。太白金星胡子焦了一截。巨灵神蹲地上喘，斧头缩水了一圈。加上土地公、千里眼、顺风耳、一个扫洒仙娥。

天庭三千六百编制，来了七个。

许平凡扫了一圈，没说话。

糖糖从他肩膀跳下来，站他旁边，低头继续舔糖。

"人不多，"他开口，"但够了。"

走到告示栏前，撕掉午休通知，换上白纸，马克笔开写。

天庭应急管事组:临时编制人员名单

七个名字写上去。自己后面加听讼主事。糖糖后面加规则顾问。

哪吒凑过来："她？规则顾问？她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