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在傍晚时分开始下的。
工藤新一从警视厅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目暮警部临时拉他讨论一个案子的细节,拖到七点多才放人。
他没带伞,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给黑羽快斗发了条消息:“下雨了,来接下我?”
对方秒回:“求我啊。”
新一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正准备打字骂回去,余光瞥见街对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黑羽快斗撑着一把透明伞,正朝他晃了晃手机,笑得一脸欠揍。
“你不是让我来接吗?”快斗走到他面前,伞沿抬了抬,“感动不感动?”
“感动得想把你扔进排水沟。”新一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伞底下钻。
两个人挤在一把伞里往回走。
雨不算大,但风裹着水汽往身上扑,凉飕飕的。
快斗的伞明显偏向新一那边,自己半边肩膀都湿了。
新一注意到了,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
快斗低头看他一眼,嘴角弯了弯。
到家的时候两个人都有些狼狈。
新一的裤脚湿透了,快斗的外套也洇了一大片。
玄关的灯是新一喜欢的暖黄色,把整个空间笼得很柔和。
新一弯腰换鞋的时候,头发上的水珠顺着额角往下淌。
快斗从背后伸手拨了拨他的发尾,指尖带着雨水的凉意:“先去洗澡,别感冒了。”
“你先洗吧,”新一回头看他,“你淋得比我多。”
“啧,名侦探这是在关心我?”
“少自作多情。”
热水冲掉了一身的潮气。
浴室里雾气升腾,镜面模糊成一片白。
新一靠在洗手台边擦头发,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露出一截锁骨。
快斗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副光景,脚步顿了一下。
“看什么看。”新一没好气地说。
“看你好看。”快斗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转过去,帮你擦。”
新一没拒绝。
快斗的手指隔着毛巾在他头发上揉搓,力道不轻不重,偶尔碰到耳廓,痒痒的。
新一低着头,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后颈,温热而潮湿。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窗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房间里只有毛巾摩擦头发的细微声响。
暖黄的灯光铺了满屋,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新一忽然转过身。
快斗的手还举着毛巾,愣了一下。
下一秒,新一抬起双手,掌心贴上他的脸颊。
那双手还是温热的,带着沐浴露残留的香气。
指腹轻轻抵在他的颧骨上,拇指沿着下颌线缓缓滑过。
快斗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定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要说什么。
新一的眼睛很亮。
那双被无数人称赞过的蓝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脸。
没有推理时的锐利,没有破案时的冷静,只有一种柔软的、近乎坦率的东西在里面浮动。
“怎么了?”快斗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
新一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拇指摩挲过快斗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什么似的,力道轻柔又认真。
然后他微微踮了踮脚,额头抵上快斗的额头。
鼻尖碰着鼻尖。
呼吸交缠在一起。
“快斗。”他叫他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我喜欢你。”
快斗眨了眨眼。
“我知道啊。”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你不是天天都在说…”
“不一样。”新一打断他,掌心的温度又贴紧了几分,“今天就是想告诉你。很想告诉你。”
他顿了顿,睫毛垂下去一点,然后又抬起来,直直地望进快斗的眼睛里。
“我很喜欢你。比昨天多一点,比明天少一点。每天都这样。”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了,自然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存在的定理。
没有扭捏,没有害羞,就那样坦坦荡荡地从他嘴里说出来,落在空气里,落进快斗的耳朵里。
快斗愣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而是很轻很柔的、几乎可以被称作温柔的笑。
他伸手覆上新一的手背,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上,偏过头,在新一的掌心落下一个吻。
“工藤新一,”他学着他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我也喜欢你。比你喜欢我要多得多。”
“不可能。”新一立刻反驳。
“怎么不可能?”
“因为我不可能输给你。”
“哈?这种事也要争胜负?”
“当然。”
快斗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一把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搁在新一的头顶,胸腔里的震动清晰地传递过去。
“行行行,你赢了。”他笑着说,收紧了手臂,“你最厉害,你天下第一。”
新一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窗外的雨还在下。
但屋里很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