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岁的工藤新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报纸,目光却并没有落在那些铅字上。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略显稚嫩却异常清澈的嗓音。
“快斗,这就是你家吗?好大啊。”
黑羽快斗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别乱跑,新一。这是我们的家,也是你的家。”
工藤新一放下报纸,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脸。那是十七岁的工藤新一,穿着帝丹高中的制服,领口的蝴蝶结系得一丝不苟,湛蓝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与警惕。
黑羽快斗牵着那个少年的手走进客厅,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讨好的笑容:“新一,你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二十八岁的工藤新一看着眼前的少年,沉默了片刻。那张脸,那个眼神,甚至是不自觉皱起的眉头,都和自己十七岁时如出一辙。他没有惊讶,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嗯,我看到了。”
“他……他说他想和我一起睡。”黑羽快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眼神闪烁,“我想着,反正我们结婚之后也分房睡了,不如……”
“可以。”二十八岁的工藤新一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反正结婚之后我们就分房了,你自便。”
黑羽快斗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牵着少年的手更紧了些。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则是一脸茫然,看看这个陌生的“自己”,又看看满脸尴尬的黑羽快斗,最后小声问道:“那……我们今晚睡哪里?”
“我的房间。”黑羽快斗立刻回答,语气坚定。
那一晚,黑羽快斗和十七岁的工藤新一睡在主卧。二十八岁的工藤新一独自躺在客房的床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低语声,睁着眼睛直到天明。
第二天一早,黑羽快斗便带着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去了公司。总裁办公室里,助理看到老板牵着一个穿着高中制服的少年走进来,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咖啡杯摔了。
“总、总裁,这位是……”
“这是总裁夫人。”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抢在黑羽快斗前面回答,语气自然得仿佛已经说了千百遍。
助理张大了嘴巴,看看一脸坦然的少年,又看看满脸通红却并不否认的黑羽快斗,最终只能把满腹的疑问咽回肚子里,机械地点了点头:“夫、夫人好。”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平静得有些诡异。黑羽快斗对十七岁的工藤新一无微不至,带他吃饭,陪他逛街,甚至推掉了好几个重要的会议,只为陪他去游乐园坐一次过山车。公司里的人渐渐习惯了这位“小夫人”的存在,甚至有人私下议论,说总裁这是返老还童,找了个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替身。
二十八岁的工藤新一依旧住在客房,偶尔在走廊里遇到那对“情侣”,也只是淡淡地点头致意,仿佛自己才是这个家里的局外人。
直到那个电话打来。
那天下午,黑羽快斗正在开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工藤新一。他皱了皱眉,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快斗。”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们离婚吧。”
黑羽快斗的心猛地一沉,手中的钢笔“啪”地掉在了桌上:“新一,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二十八岁的工藤新一重复了一遍,语气依旧平淡,“既然你喜欢的只是十七岁的我,那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吧。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了,你回来就能看到。”
“不是的!新一,你听我解释!”黑羽快斗慌了神,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发出巨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黑羽快斗疯了一样冲出会议室,把十七岁的工藤新一和满屋子的员工都抛在了脑后。他一路超速闯了三个红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仿佛随时会碎裂开来。
推开家门,迎接他的是一片死寂。
客厅里空荡荡的,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没有温热的茶水,没有那句平淡的“你回来了”。只有茶几上,静静地躺着一份离婚协议书,旁边压着一支钢笔。
黑羽快斗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协议书,纸张冰凉刺骨。他看到“工藤新一”四个字签在乙方位置,字迹依旧工整有力,却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他攥着那张纸,缓缓蹲下身,眼泪终于决堤而出,一滴一滴砸在离婚协议书上,晕开了墨迹。
“新一……”他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满室的寂静,和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黑羽快斗在空荡荡的房子里枯坐了整整三天。直到那个十七岁的“工藤新一”走到他面前,用那双湛蓝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轻声说道:“快斗,你该放手了。他不要你了,而我,也不是他。”
少年化作点点蓝光消散在空气中,那一刻,二十八岁的黑羽快斗终于明白,那个幻影不过是工藤新一留给他的最后一场告别。他彻底失去了他的名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