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的训练课结束得比往常早。
李煜东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手里晃着两瓶冰镇运动饮料,冲陈思罕挤眉弄眼:“思罕,老聂让你去器材室帮他拿一下备用球鞋,说是尺码拿错了。他在那边等你呢。”
陈思罕不疑有他,接过饮料,乖乖地往位于体育馆最角落的器材室走去。
器材室在地下负一层,平时很少有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橡胶和陈旧皮革混合的味道。陈思罕推开门,里面黑洞洞的,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束光。
“队长?”他试探着喊了一声,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他完全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身后的大门突然“砰”地一声巨响,被人重重关上。紧接着是落锁的声音,还有李煜东那标志性的、欠揍的坏笑声:“嘿嘿,大功告成!不用谢我啊老聂,这可是兄弟给你创造的绝佳机会!”
随后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陈思罕愣住了,下意识地转身去拉门把手。纹丝不动。
“李煜东!开门!”他有些慌了,用力拍打着铁门。
“别喊了。”
黑暗中,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陈思罕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聂玮辰根本没走,他就坐在角落里的一堆瑜伽垫上。
“他把你锁进来了?”陈思罕转过身,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看清了聂玮辰的轮廓。
“嗯。”聂玮辰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恼火,反而带着一丝慵懒,“这傻子,以为锁门能怎么样。”
“那怎么办?我们要被困在这里吗?”陈思罕有些焦急。
“困不住。”聂玮辰站起身,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响,一步步朝陈思罕逼近,“这锁是坏的,从里面也能撞开。但我现在不想动。”
陈思罕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随着他的靠近而袭来。
“那……那我想出去。”陈思罕下意识地后退。
“这里黑,小心绊倒。”
聂玮辰的手突然伸过来,准确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他的掌心干燥温热,力道大得不容拒绝,轻轻一拉,陈思罕就失去了平衡,跌进了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
“啊!”陈思罕低呼一声,双手慌乱地抵在对方的胸口。
“别动。”聂玮辰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让我抱一会儿。”
陈思罕僵住了。
黑暗中,视觉被剥夺,其他的感官反而被无限放大。他能闻到聂玮辰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薄荷味的荷尔蒙气息,能听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震得他耳膜发麻。
“聂玮辰……”陈思罕小声唤道,“你……你不热吗?”
“热。”聂玮辰闷声回答,却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勒得更紧,“心热。”
陈思罕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狭窄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变得稀薄而粘稠。
“陈思罕。”聂玮辰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有些沙哑,“李煜东他们起哄,你烦吗?”
陈思罕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还是小声说道:“不烦。”
“为什么不烦?”聂玮辰追问,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带着一丝挑逗的意味,“他们都在说我喜欢男的,说我们在谈恋爱。”
陈思罕的心脏狂跳起来,像是有一只小鹿在乱撞。他咬着嘴唇,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在黑暗中抓住了聂玮辰腰侧的衣服。
“因为……”他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坚定无比,“因为我也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聂玮辰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你说什么?”他松开陈思罕,双手捧住他的脸,借着微弱的光线,死死地盯着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睛,“再说一遍。”
“我说,我也喜欢你。”陈思罕不再躲避,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聂玮辰低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释然。
“陈思罕,你真是……”
他低下头,准确地找到了那双日思夜想的嘴唇,狠狠地吻了下去。
这个吻并不温柔,带着少年特有的急切和霸道,像是要将这些日子的隐忍、猜测、试探,全部宣泄出来。
陈思罕被动地承受着,双手不自觉地环上了聂玮辰的脖子,笨拙地回应着。
黑暗中,呼吸交缠,心跳共振。
不知道过了多久,聂玮辰才微微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这可是你说的。”聂玮辰的声音暗哑,带着一丝危险的笑意,“以后想跑也跑不掉了。”
“不跑。”陈思罕喘着气,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那就好。”聂玮辰在他唇角又啄了一下,“走,带你出去。再不出来,李煜东那傻子估计要在门口贴喜字了。”
陈思罕忍不住笑出声来,伸手锤了他一下。
聂玮辰牵起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握在掌心。
他走到门前,并没有用力撞门,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铁丝——那是他刚才在器材堆里顺手摸的。
“你会开锁?”陈思罕惊讶地看着他。
“以前逃课练的。”聂玮辰得意地挑了挑眉,咔嚓一声,锁开了。
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涌了进来。
门外,李煜东和几个队员正贴在门上偷听,门突然打开,几个人猝不及防,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卧槽!开了?”李煜东狼狈地爬起来,看到两人紧紧牵着的手,还有陈思罕红肿的嘴唇,瞬间瞪大了眼睛。
“哟哟哟!牵手了!这是成了?”
聂玮辰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从未有过的张扬笑意。
“成了。”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大大方方地展示给所有人看,“以后陈思罕是我的人,都给我罩着点。”
李煜东等人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起哄声。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在这个喧闹的午后,有些关系,终于在黑暗与光明的交界处,彻底落地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