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

林栀决定去找那个人。

不是靠回忆，是靠行动。她翻遍了家里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衣柜顶层的行李箱、书柜最里面那排很少碰的书、床头柜底层压着的旧发票。她想找到一张照片、一个字条、任何能告诉她那只手主人是谁的东西。

什么都没有。

她坐在一堆翻出来的杂物中间，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里累。她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困在透明盒子里的人，能看到外面的一切，但每往前走一步都会被一层看不见的墙挡回来。

那天下午，她去了陆淮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等他下班。她没告诉他。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拿铁，看着对面写字楼的出口。

六点十分，陆淮出来了。他一个人，走得很快，低着头看手机。林栀正准备起身叫他，忽然看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信封。白色的，不大，像是装卡片的那种。他拿着信封在手里翻了一下，然后塞回了口袋，继续往前走。

林栀没有叫住他。她坐在原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手里的拿铁已经凉了。

那天晚上回家，陆淮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换了鞋，洗了手，问她晚饭想吃什么。林栀说随便。他笑了笑，进了厨房。

林栀站在客厅里，看着他的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那个信封就在外套右边的口袋里。她走过去，伸手进去摸了摸——空的。

没有了。

她把手抽出来，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是被他转移了，还是她看错了？她不确定。但她知道，陆淮一定有什么事瞒着她。而且那件事，很可能和她失去的记忆有关。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电视开着，放着什么综艺节目。林栀夹了一筷子菜，忽然说：“陆淮，如果我有一天不见了，你会找我吗？”

陆淮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随便问问。”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了她几秒钟。“我会找你。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

他的语气很坚定，不像是在说谎。可林栀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飘了一下。不是飘向别处，而是飘向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像是他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脑子里想到了另一件事，另一件他不愿意说出口的事。

林栀低下头，继续吃饭。她知道，他不会告诉她真相。她只能靠自己。

那天晚上，她又做了那个梦。大雨，白光，刹车声。但这一次，梦没有在刹车声中结束。她听到了别的声音——有人在喊她的名字。不是陆淮的声音。是另一个人的声音，嘶哑的，急切的，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她。

“林栀！”

她猛地睁开眼，心脏狂跳。身边的陆淮被她惊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她怎么了。她没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大口喘气。

那个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不是梦里的回响，是真的在她脑子里回响，一遍又一遍，像山谷里的回声一样，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个声音，和那天她听到的“别走”是同一个人。

她认识那个人。她一定认识。只是她想不起来了。

林栀闭上眼睛，把手放在胸口，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每一下都在提醒她，她还活着。可那个声音却在告诉她，有些事情，比活着更重要。

她必须想起来。不是为了陆淮，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她自己，为了那个在雨夜里握着她的手、喊着她的名字的人。

她必须知道他是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