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新闻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别墅里激起的涟漪,直到第二天清晨才彻底显现。
丁程鑫是被雨声吵醒的。
不是昨晚那种瓢泼大雨,而是缠绵的、阴冷的秋雨,敲打着玻璃,像无数只指甲在轻轻刮擦。他睁开眼,马嘉祺就靠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夹着那支永远不点燃的烟,眼神在昏暗的光线里沉得吓人。
“哥。”丁程鑫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异常清醒,“他们找到什么了?”
马嘉祺没说话,只是把平板电脑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一张现场照片:一辆被泥水和杂草覆盖的黑色轿车,车门大开,警方的警戒线在雨中泛着冷光。报道用词很谨慎——“在城郊废弃矿坑发现疑似失踪者车辆,车内发现不明血迹及多组生物检材,正进行DNA比对”。
丁程鑫盯着那张照片,嘴角那抹惯常的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矿坑啊……”他轻声念叨,像在回忆一个无关紧要的地名,“那儿路不好走,车开下去,确实不容易被发现。”
他抬起眼,看向马嘉祺,眼神清澈得可怕:“浩翔呢?”
“在书房。”马嘉祺的声音很低,“从凌晨看到现在。”
丁程鑫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没有穿鞋,也没有换衣服,就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色卫衣,径直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但那种安静是绷紧的。他能感觉到,每一扇紧闭的门后,都藏着一双醒着的、惊恐的眼睛。
书房的门虚掩着。
丁程鑫推门进去时,严浩翔正坐在电脑前,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紧绷的下颌线。他面前摊着好几份资料,有警方公开的,也有他从非官方渠道搞来的现场侧写。
“哥。”严浩翔听到动静,转过头,眼底带着熬夜的血丝,但眼神依旧锐利。
“说说。”丁程鑫走到他身后,目光扫过屏幕。
“车是王德发的私人座驾,最后出现在监控里是去我们别墅的那晚。”严浩翔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分析数据的冷静,“警方是在一个积水潭旁边找到的,车身有撞击痕迹,应该是人为制造了坠崖的假象,但做得不彻底。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点开一张放大图。
“驾驶座和副驾都有大量血迹反应,但血迹分布很奇怪,不像是车祸撞击留下的,更像是……挣扎时喷溅的。而且,他们在后备箱缝隙里,提取到了几根不属于王德发的头发,还有……一块布料纤维。”
严浩翔抬起头,看向丁程鑫:“那块纤维,经比对,和张真源那天晚上穿的那件演出服的材质,匹配度高达98%。”
空气瞬间凝固。
丁程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那块布料特写,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天晚上张真源沉默着用那件衣服擦拭地板的样子。
“真源哥……”丁程鑫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他当时,确实把衣服落在了车里。他说拿去扔掉,看来是没扔干净。”
“不止。”严浩翔滑动鼠标,调出另一份报告,“车内还提取到了七组不同的指纹,包括我们在内。但最麻烦的是,他们在驾驶座头枕上,发现了属于刘耀文的皮肤组织——应该是他那天情绪激动,抓挠时留下的。还有……”
严浩翔的声音压低了,“在副驾的储物格里,发现了宋亚轩的一枚纽扣。就是他那天演出服上掉的。贺峻霖删了监控,但警方从王德发的手机云端恢复了一些自动备份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到亚轩当时坐在副驾,情绪很不稳定。”
丁程鑫终于笑了。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近乎赞赏的意味。
“做得真粗糙啊。”他像是在评价一件拙劣的手工作品,“不过……也好。”
他转过头,看向严浩翔:“警察现在什么动静?”
“已经在挨个约谈了。”严浩翔说,“不过这次不是失踪案,是疑似命案调查。他们手里有了物证,态度会更强硬。第一个被叫去的是张真源,他刚才被带走了。然后是宋亚轩,估计中午前也会去警局。刘耀文那边,警察已经在他门口蹲守了。”
“真源哥第一个……”丁程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好,让他先去试试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阴雨。
“浩翔,你做得很好。”丁程鑫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从现在起,你负责盯着所有信息流。贺峻那边……你不用管,他自己有分寸。至于文文和亚轩……”
丁程鑫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如果他们撑不住,你就告诉他们——如果他们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亚轩缝进墙里,让文文亲眼看着他烂掉。”
严浩翔的瞳孔微微收缩,但他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明白,哥。”
丁程鑫走出书房时,客厅里依旧一片死寂。
但他知道,这座坟墓的墙壁,已经开始渗水了。
裂缝从外面被凿开,而里面的腐烂,也终于藏不住了。
他走到张真源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前,伸手摸了摸扶手。那里还残留着酒精棉片的味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真源哥……”丁程鑫低声自语,“你总是想洗掉什么。现在好了,警察帮你把证据送上门了。你说,这次……你还能洗干净吗?”
他抬起头,看向宋亚轩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亚轩,别怕。哥很快就来陪你。”
“我们七个,死也要死在一起。”
“这才是……我们的家。”
【本章暗黑小剧场】
张真源被带上警车时,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洗到发白的手,突然对押送他的警察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丁程鑫很像,平静得让人心寒。警察后来做笔录时,说那个笑容让他记了一辈子。
宋亚轩在房间里,把那颗掉落的纽扣找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里。纽扣硌得掌心生疼,但他不敢松手。他怕一松手,丁程鑫就会像那颗纽扣一样,从他生命里掉出去,再也找不到了。
刘耀文蹲在门口,透过猫眼看着外面的雨。警察就在楼下,但他不敢动。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把拆信刀,刀刃抵着自己的手腕。他在等,等丁程鑫的一个眼神,或者一句话。如果丁程鑫让他死,他会立刻割下去,绝不犹豫。
贺峻霖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警车灯光。他拿出手机,看着那个加密号码发来的“已收到”回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不是在向警方告密,他是在逼丁程鑫。他要让丁程鑫知道,这个“家”不是他一个人的。如果丁程鑫不下地狱,那就大家一起烂在这里。
马嘉祺依旧坐在床边,手里夹着那支烟。他看着丁程鑫走进书房,又走出来。他知道丁程鑫在做什么,也知道贺峻霖在做什么。但他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丁程鑫需要他的时候,再递上那把最锋利的刀。他是丁程鑫的影子,也是这个坟墓最坚实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