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背老六

林九微从茶楼废墟里爬起来，三个丧尸还跪在她脚边没动。

她跨过最近那个的脊背，朝老街十字路口走去。

远处黑压压一片，丧尸围成个松散的大圈。

圈子中央有个人在硬撑。

那人背着一口缠布长刀，右手垂着，袖子浸透了暗红色。

只剩左手握短砍刀在劈，刀刀见骨。

杀得够狠，但右肩每动一下都在抽搐。

撑不了太久。

林九微走近了，隔着尸群看见那人的脸。

颧骨高，眉骨硬，嘴角一道旧疤。

眼神从头到尾没变过，就是个纯粹的杀字。

她认识这张脸，末日前刷到过九门资料里的黑白照片，黑背老六。

系统提示同时跳出来：攻略目标出现，黑背老六，当前好感度零。

她没急着出手，先观察了一圈。

老六被至少四十只丧尸围着，但多数是普通货色。

动作迟缓，只会瞎扑。

真正麻烦的是最外围那三只变异种。

个头比普通丧尸大一圈，指甲泛着金属光泽。

正在缓慢收拢包围圈。

老六的左刀劈翻一只扑上来的丧尸，喘了口粗气。

血从他右臂往下滴，在地上洇出一小滩。

他已经看清那三只变异种了，眼底闪过一丝躁，但没退。

林九微把手心里的摸金符攥紧，往前迈了一步。

她用灵言压低了嗓音念了一个短音节。

发音古怪，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弹舌音。

声音不大，但正前方十米内的丧尸同时顿了一下。

最靠边的那一排齐刷刷扭头看向她。

第二句，音节拔高，尾音拉长。

前排五只丧尸的脊背塌下去，膝盖弯了，头颅低垂。

摆出和茶楼里那三只一模一样的跪伏姿态。

她面前清出一条窄道，刚好够一个人通过。

老六在尸群中心回头，看见了她。

他眯了一下眼，目光迅速扫过她脚下跪着的丧尸。

又扫回她脸上，喉结动了动，但没说话。

左手砍刀又架住一只扑上来的丧尸脖子，一脚踹开。

"过来。"林九微说。

老六没动，反而又劈了一刀。

"你右手废了，刀法剩三成。"

"再拼下去不是你杀光它们，是它们活吃了你。"

她说完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卷不知谁遗落的绷带。

还干净，连着包装，在手里晃了一下。

那三只变异种这时候已经逼近到老六身后五米了。

指甲蹭过柏油路面，刮出三道白印子。

老六终于动了。

他猛地一脚踹开正面的丧尸。

侧身撞翻左边挡路的。

拖着右臂硬生生挤进林九微清出来的那条窄道里。

变异种的爪子擦着他后背划过去，撕下一截皮夹克，但没伤到肉。

他冲到林九微面前站定，比她高了大半个头。

居高临下盯着她，刀尖朝下，血珠顺着刀锋一滴一滴落。

"你干的？"他下巴朝地上跪着的丧尸点了点。

"嗯。"

"什么路数？"

"以后再说。"

林九微把绷带扔他怀里："现在先把你膀子缠上。"

"血再流下去用不了十分钟你就得晕。"

老六低头看了一眼绷带，又看了她一眼。

他接过绷带的动作很慢，像是权衡什么。

但最终还是用左手咬开包装，把绷带往右臂上缠。

他缠得粗糙，只求止血，不求好看。

牙咬绷带一端的时候眉头都没皱一下。

缠完他把砍刀往腰间一别，终于正眼看了她第二眼。

眼底那层纯粹的杀意退了些，多了点审视的意思。

"你救我，"他开口，嗓音哑，"说吧，要什么。"

"你欠我一次。"

"就这？"

"就这。"

老六盯了她三秒，嗤了一声，没再说别的。

他转身往老街出口方向走。

走了两步停下，偏过头，嘴角那道旧疤扯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那行，黑背老六，欠你一回。"

系统又跳了一条：黑背老六好感度加十五，当前状态，初步认可。

林九微站在尸群中间，脚边跪了七八只丧尸。

看着那高大背影一瘸一拐走远了。

她低头看了看摸金符。

血已经凝在上面，楷出一枚暗红色的印子。

她握紧它，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系统提示新目标在前方，她得去找吴老狗。

长沙的太阳毒辣辣地照着废墟。

风里带着说不清的腐臭味。

但她的步伐很稳，一步也没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