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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团宠看似软萌,马甲震翻全城

团宠看似软萌,马甲震翻全城

第十七章 长夜独愈,秘藏千疮

出租车最终停在一栋老旧僻静的单身公寓楼下。

这里远离商圈、远离训练基地、远离所有熟人视野,是他藏在城市夹缝里、无人知晓的临时落脚点。没有奢华装潢,没有任何属于豪门的痕迹,只有冷清、朴素、无人打扰的寂静。

宋亚轩轻声道了谢,推开车门。

夜风迎面撞来,穿透西装所有缝隙,狠狠刮在后背崩裂的伤口上,刺骨的疼顺着脊椎窜遍全身。他脚步微微虚浮,身形极轻地晃了一下,很快又稳稳站直。

习惯性的伪装,刻进了骨血里。

哪怕此刻早已身心俱碎、满身是血、无家可归,他依旧不肯流露半分狼狈。

远处暗处的两辆车缓缓停下,所有人屏息凝望。

他们看着他独自走进老旧楼栋,看着那道孤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道口。依旧一无所知。

不知道他刚刚坟前泣泪。

不知道他被生父掌掴断亲。

不知道他一身西装裹着皮开肉绽的重伤。

不知道他今夜,彻底沦为世间无根之人。

他们只能死死压着满心焦灼与心疼,安静守在暗处,不敢靠近、不敢打扰、不敢戳破他拼尽全力维系的平静。

楼道声控灯昏暗闪烁,忽明忽暗。

宋亚轩扶着冰冷的扶手,一步一步缓慢上楼。

每抬一次腿,膝盖淤青的酸胀钝痛就狠狠拉扯神经;每挺直一次脊背,后背撕裂的血口就反复摩擦,温热的血不断浸透内层衣物,黏腻厚重,闷得人呼吸困难。

半边侧脸的掌印依旧滚烫红肿,轻轻触碰,就是尖锐的痛感,耳廓的耳鸣迟迟没有消退,脑袋昏沉发胀,几度濒临眩晕。

掏出钥匙,打开房门。

一室清冷,漆黑无声。

他没有开灯,任由自己沉入无边黑暗。

抬手,缓慢脱下那件体面了一整晚、藏尽所有伤痕的黑色西装。

最后一件外衣滑落的瞬间,满身疮痍,彻底暴露在昏暗的月光里。

整片脊背纵横交错,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鞭伤,旧痂开裂、新血层层叠叠,皮肉翻卷红肿,狰狞得触目惊心。腰侧、肩胛的淤血青紫交错,和鞭伤缠成一片。双膝内侧磕碰的淤青大片暗沉,是今夜下跪、久站、踉跄积攒的伤痕。

还有侧脸那道清晰的五指红印,硬生生打破了他常年温顺干净的眉眼。

一夜之间。

宋玄的鞭刑皮肉之痛。

任务崩盘的布局之痛。

生父掌掴断亲的血缘之痛。

亡母生辰无人纪念、被至亲践踏的剜心之痛。

四重炼狱,尽数落在他一人身上。

无人分担,无人知晓,无人心疼。

他走到狭小的卫生间,拧开冷水。

冰凉的水流划过脊背伤口的瞬间,刺骨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闷吸一口凉气,指尖死死攥紧洗手台边缘,指节泛白,手臂青筋微微绷起。

生理性的疼颤顺着肩背蔓延,浑身止不住发寒,冷汗层层冒出,和冷水、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脊背不断滑落。

没有麻药,没有陪护,没有丝毫缓冲。

他只能凭着早已习惯的隐忍,硬生生承受着清创的酷刑。

简单冲洗掉表面凝固的血渍,他拿出常备的消毒药水、纱布、药膏。

俯身、抬手、上药、包扎。

每一个动作都牵扯伤口,痛得他眼前发黑,额头布满细密冷汗,唇瓣被反复咬得泛白,甚至再次咬出细碎血痕。

他动作熟练、冷静、有条不紊。

熟练得让人心疼。

可见这样满身是伤、独自自愈的夜晚,他早已经历过无数次。

世人皆知宋亚轩温柔软糯、干净纯粹、被众人偏爱呵护。

无人知晓,无数个深夜,他都是这样一个人,独自清创、独自包扎、独自熬过人皮磨骨的疼痛,独自消化天崩地裂的委屈与绝望。

包扎完毕,他简单处理好侧脸的红肿,抬手梳理凌乱的黑发,遮住泛红的眼尾,遮住未消的狼狈。

收拾好所有药械、清理干净所有血迹。

他又一次,把所有伤痕、所有破碎、所有黑暗,彻底藏得严严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坐在窗边的地板上。

窗外是城市零星的灯火,万家灯火璀璨,没有一盏属于他。

从前,他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宋家可以回,哪怕冰冷虚伪。

今夜之后,血缘斩断,关系断绝,他彻底成了孤身一人。

无父、无家、无归处。

唯一疼他爱他的母亲长眠地底,年年生辰,唯有他孤身祭拜。

朱志鑫的任务失败,暗处敌人虎视眈眈,宋玄的牵制从未消失,前路危机四伏,残局遍地。

可他不能垮。

他还要护着朱志鑫、护着姚景元、李天泽,还要守着那七个干净纯粹、满心偏爱他的师兄,还要守住所有深埋的马甲与秘密,还要撑住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指尖,眼底一片荒芜平静。

没有崩溃,没有大哭,没有怨怼。

只剩千帆过尽的疲惫,和咬牙撑下去的执拗。

长夜漫漫,孤身一人。

楼下暗处的车子,依旧静静停留。

八人守了整整一夜,从城郊别墅豪门盛宴,追到荒山墓园,再追到这片老旧居民楼。

他们熬着整夜的焦灼、心疼、不安,彻夜未眠。

却自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断了亲、没了家。

不知道他坟前独哭、无人庆生的悲凉。

不知道他满身刑伤、独自自愈的破碎。

不知道他今夜,输掉了所有血缘与归途,唯独守住了所有人的安稳与平静。

天,渐渐蒙蒙亮。

天际泛起浅淡的鱼肚白,驱散浓稠的黑夜。

宋亚轩缓缓站起身。

眼底所有悲凉、疲惫、破碎尽数收敛,层层封存。

片刻后,他换上干净清爽的日常卫衣,头发梳理整齐,眉眼干净温柔,侧脸的红肿被淡淡遮瑕遮住,脊背厚重的纱布被宽松衣物完全遮盖。

看不出半点伤痕,看不出一夜剧变,看不出他早已千疮百孔、无家可归。

又是那张温柔干净、乖巧无害的脸。

依旧是众人熟悉、可以肆意偏爱、肆意守护的小师弟宋亚轩。

他抬手打开房门,迎着清晨微凉的风,缓步走出楼栋。

楼下两辆隐蔽的车子里,所有人瞬间抬眸,心底的焦灼瞬间提起。

他们看见少年温柔如常、平静如常、淡然如常。

仿佛昨夜那场地狱般的折磨、那场天崩地裂的决裂、那场无人知晓的痛哭,从未发生过半分。

他依旧什么都不说。

依旧什么都不坦白。

依旧独自扛下所有黑夜与泥泞,只把阳光温柔的一面,留给世间所有人。

黑夜千疮百孔,无人窥见。

清晨温柔如故,人人皆知。

这就是宋亚轩,藏尽一身风雨,只为护得身边人岁岁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