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看似软萌,马甲震翻全城
第十七章 深夜墓园,一纸生辰甜
走出宋家庄园冰冷的铁门,晚风狠狠扑在宋亚轩红肿发烫的半边脸颊上。
西装内里,后背大片鞭伤崩裂,温热的血顺着脊背缓缓往下淌,黏腻地粘住衣料,每走一步,都带着撕裂般的钝痛。耳内还残留那一记耳光轰鸣过后的嗡嗡回响,脸上五道清晰的掌印火辣辣地灼烧。
刚刚,他被亲生父亲当众断绝父子关系。
从此,宋家再无宋亚轩。
世间,他再无家。
出租车并没有直接开往墓园。路过还在营业的深夜烘焙店时,宋亚轩轻声吩咐司机停下。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黑色西装外套皱了几分,侧脸红肿还没有消退,脊背微微绷着,极力掩饰身上重重伤痕。已是后半夜,街上行人寥寥,店铺灯火昏黄。
他站在玻璃柜台前,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点了一个小小的草莓奶油蛋糕。
是母亲林晚生前最喜欢的口味。
柜台里面的店员看他一身考究西装,脸色苍白,半边脸颊隐约泛红,只当是应酬受了委屈,不多过问,安静打包。
纸盒不大,拎在手里轻飘飘的,却仿佛压着他这么多年全部的思念。
付完钱,他双手捧着蛋糕纸盒,重新坐回出租车。
车子调转方向,朝着城郊深处的墓园驶去。
身后很远的地方,两辆车子依旧不远不近地跟随着。
马嘉祺、丁程鑫几人、敖子逸,依旧什么都不知情。
他们不知道宴会厅里面那场撕破脸面的决裂,不知道那一记狠狠落下的耳光,不知道父子已经断绝关系,更不知道此刻宋亚轩手里拎着一盒生日蛋糕,要去往一片寂静墓地。
他们只能看见出租车驶往偏僻荒凉的城郊,心底不安无限放大,满心焦灼,却只能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不敢暴露自己的存在。
夜色沉沉,星月隐没,整片墓园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松柏树叶沙沙作响。
出租车停在墓园大门口,宋亚轩付过车费,独自下车。
夜里墓园早已没有游客,铁门虚掩。他一只手牢牢抱着蛋糕盒子,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面装着打火机。
厚重的西装依旧死死压迫后背溃烂的伤口,走在石板路上,膝盖的淤青每落下一步就传来酸胀刺痛。半边脸颊依旧滚烫,掌印清晰。
他熟门熟路穿过一排排墓碑,走到那一方安静的石碑跟前。
石碑上,是母亲林晚温和沉静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浅浅笑着,定格在最好的年岁,却早早长眠于此。
宋家那么盛大喧嚣的再婚喜宴,满堂宾客举杯庆贺,没有一个人记得今天是她的生日。
只有宋亚轩记得。
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记得。
宋亚轩缓缓蹲下身。
蹲下去的动作拉扯脊背伤口,一阵剧痛袭来,肩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一下,额角渗出一层薄薄冷汗。他全然顾不上皮肉的折磨,小心翼翼把蛋糕纸盒放在墓碑前干净的石台上。
拆开包装,雪白奶油上面铺着鲜红的草莓。
他指尖微微发抖,一根根拆开包装,把细细的生日蜡烛,轻轻插在蛋糕上。
打火机火苗窜起,微弱的火光,在漆黑空旷的墓园里,跳动起一小簇暖光。
点点烛火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半边脸上那道巴掌红印,在火光之下格外刺目。西装后背,暗色血渍顺着衣料纹理悄悄晕开,无人看见。
周围只有松柏,只有晚风,只有沉沉夜色。
没有宾客,没有欢歌,没有祝福,只有他一个儿子,孤身赴约,来给长眠地下的母亲过一次生日。
宋亚轩屈膝半跪在冰冷的地面,膝盖旧伤磕在坚硬石砖上,钝痛钻上来,他浑然不觉。
他垂着眼,望着照片里母亲温柔的眉眼,安静了很久很久。
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熬过鞭打、熬过下跪、熬过任务失败、熬过当众掌掴断绝血缘,强撑了那么久的伪装,在此刻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眼眶慢慢泛红,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蛋糕边的石台上,碎成小小的水痕。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只有晚风能够听见。
“妈妈,生日快乐。”
“我给你带蛋糕来了,是你最喜欢的草莓。”
“今天,宋家在办婚宴。”
“爸爸,今天再婚了。”
他一字一顿,把宴会上所有不堪、所有讽刺,轻轻说给墓碑里的人听。
“他们所有人,都忘了你的生日。”
“只有我记得。”
“刚刚,我和他断绝关系了。”
“以后,我不再是宋家的人。”
烛火被夜风吹得来回摇晃,明明灭灭,快要熄灭。
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灼烧,前路茫茫,没有家,没有依靠,任务失败留下一堆烂摊子,暗处还有无数敌人虎视眈眈,一身马甲依旧层层深埋,无数危机还在前方等着他。
可在母亲的墓碑面前,他不必再做那个滴水不漏、隐忍逞强的少年。
不必伪装温顺,不必维持体面,不必把所有委屈全部嚼碎咽进肚子。
他可以只是林晚的孩子。
宋亚轩微微垂头,肩膀克制地轻轻耸动,眼泪不停往下掉。
“妈妈,我很累。”
“我撑了好久好久。”
“以后,我没有家了。”
“不过没关系,我会好好活下去。”
“我会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身边的人。”
他轻声絮絮说着,像是小时候,受了委屈,扑到母亲怀里那样倾诉。
蜡烛一点点燃短,蜡油顺着蛋糕边缘缓缓流淌下来,凝固在石台之上。
远处公路的阴影里面,两辆车子静静停住。
八个人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只能看见墓园黑压压的树影,看不见石碑,看不见蛋糕,看不见那一点微弱摇曳的烛火,更看不见蹲在碑前流泪的宋亚轩。
他们猜不透他为什么来到这片死寂墓地,猜不透他此刻正在经历怎样撕心裂肺的难过。
他们只能坐在这里,满心揪紧,什么都做不了。
所有的思念、伤痛、决裂、孤独,依旧完完全全,属于宋亚轩一个人。
烛火渐渐燃尽,最后一点微光消散在夜色之中。
墓园重新坠入无边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