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陈家的小屋成了沈清婉眼里的“魔术工坊”。
陈建国把那台从废品堆里淘回来的电机拆解重组,用废弃的自行车链条和齿轮做了一个简易的传动装置,又用几个旧电容和电阻搭了个调速电路。
最后,他把那台修复好的德国万用表改装成了核心显示部件。
“清婉,帮我拿个螺丝刀。”
沈清婉递过工具,看着工作台上那个逐渐成型的“怪物”——它有着粗糙的外壳,却有着精密的内芯。
“建国,这到底是啥?”她忍不住问。
“晶体管老化测试仪。”陈建国头也不抬,正在校准最后的刻度,“现在的电子厂最缺这个。新生产的晶体管合不合格,得靠它测。国营商店没货,进口的一台要几百块,还得有批文。”
“咱们这个……能卖钱?”
“不仅能卖钱,还能卖个大价钱。”陈建国直起腰,擦了把汗,“走,跟我去个地方。”
两人推着车,来到了位于城东的无线电厂后门。
这里常有下夜班的工人和技术员出入。陈建国早就打听好了,厂里最近接了一批出口订单,急需测试仪器,但上面拨下来的指标迟迟不到。
他在后门不远处的树荫下摆开了摊子,把那个“怪物”往小桌上一放,上面挂了个纸牌:【晶体管测试仪,现货】。
路过的人大多嗤之以鼻,以为是哪个倒爷拿破烂来骗钱。
直到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停下脚步。
这人叫老张,是厂里的技术骨干,这两天正为测试仪的事儿愁得睡不着觉。
“同志,你这玩意儿能用?”老张狐疑地看着那粗糙的外壳。
“能不能用,试试不就知道了。”陈建国也不废话,从兜里掏出一把晶体管,插上测试口,打开开关。
表盘上的指针立刻有了反应,精准地跳动着,显示出各项参数。
老张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颤抖着手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宝贝晶体管,一个个插上去测。
“准!真准!”老张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这精度,比厂里那台进口的也不差多少!同志,你这东西哪来的?”
“自己组装的。”陈建国淡淡道,“你要的话,五十块拿走。”
“五十?!”老张吓了一跳。这价格虽然比进口的便宜太多,但对于一个“破烂”来说,依然是天价。
但他看着那精准跳动的指针,咬了咬牙:“行!我要了!不过我现在钱不够,只有三十块,剩下的明天给你送来,行不?”
“不行。”陈建国摇摇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可是现货,你不买,后面排队的人多的是。”
老张急得抓耳挠腮,最后把脖子一梗:“行!你等我!”
他转身跑回厂里,不一会儿,拉着另一个技术员跑了出来,两人凑了五十块钱,郑重地交到陈建国手里。
“同志,以后有这好东西,还往这儿送啊!”老张抱着测试仪,像抱着亲儿子一样。
“那是自然。”陈建国笑着收起钱。
离开无线电厂,沈清婉看着陈建国手里的五十块钱,手都在抖。
“建国……咱们真的卖了五十块?”
“那是成本不到两块钱的废品换来的。”陈建国把钱塞进她手里,“收好了,这是咱们的启动资金。”
沈清婉紧紧攥着那带着体温的钱,眼眶发热。
她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以前的日子苦,是因为看不到头。
现在,虽然还在大杂院,还在蹬三轮,但她知道,好日子真的来了。
“建国,咱们晚上吃顿好的吧?”她小声提议,“我去割半斤肉,给你包饺子。”
“行。”陈建国笑着搂住她的肩膀,“不仅要吃肉,还要买布。过几天,给你做件新衣裳。”
夕阳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这第一桶金,不仅装满了口袋,更填满了两颗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