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城·城主府正厅,初夏晴和,风软云轻
乔公眉眼温和,看着身前一双绝色女儿。

近几日乔城安稳无事,城中诸事皆顺,你们姐妹二人难得清闲,别总是在府里闷着,无事多出去转转。
大乔一身素雅白衫,身姿雍容典雅,眉目沉静温婉,她正在翻阅医书。

女儿近日在研究新的方子,并不觉得烦闷,倒是父亲整日操劳城务,该适当休息才是。
一旁躺在长椅上的小乔,一身浅黄衣裙,身姿纤细窈窕,眼波灵动似水,活泼娇俏地开口。
姐姐日日闷在府中研究医书,也太无趣了。

爹爹,我要出府去转转,咱们乔城这么大,临边各县我都还未去过,我想亲眼去看看。

乔公无奈失笑,宠溺的摸了摸小乔的头顶。

你这孩子,向来胆大灵动。出去可以,切记不可走远,不可惹事,你腰间软鞭随身带好,自保足以。
小乔腰间缠着一条乌色软鞭,纤细贴合衣带,外观与普通锦带别无二致,无人知晓是她赖以傍身的武器。
小乔抬手轻抚腰间软鞭,眉眼明媚。
女儿晓得!有这条软鞭在,寻常歹人近不得我的身。姐姐、父亲,我今日便动身,半月之后准时归府,你们切莫挂念。


话虽如此,出门在外你还是要万事小心,山路水畔皆需谨慎。我为你备了疗伤解毒的药膏药丸,贴身收好。若遇凶险,优先自保,不必逞强。
大乔目光温柔沉稳,细细叮嘱。小乔抱住她的胳膊,娇软乖巧的点点头。
知道啦!我最信姐姐的医术,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游玩后就乖乖回家!


去收拾东西吧,早去早回。
好,我现在就去收拾,爹爹,姐姐再见!

小乔躬身拜别父女二人,回屋收拾细软,一身轻装,翩然离开城主府,外出游历。
三日后·乔城·城主府夜宴
府内望月楼灯火通明,宾客满堂,乔公宴请城中世家士族,共议城防民生诸事。

乔城主治城有方,乔城国泰民安,乃是我江东福地!
乔公抬手回礼,神色从容。

诸位谬赞,不过是守一方安宁,护一方百姓罢了。
话音未落,夜风骤厉,一道漆黑暗影破窗而入,寒刃破空,杀气凛冽,直刺乔公心口!
速度极快,众人来不及惊呼,满殿宾客瞬间哗然大乱!
乔公神色骤变,侧身急避,堪堪躲过致命一击,衣襟被刀锋划破。

有刺客!护驾!!
无数护卫持刀涌来,层层围堵!黑衣刺客身法诡秘凌厉,招招狠绝,目标直指乔公性命,一番激烈缠斗后,刺客以一敌众,身法绝世,却终究寡不敌众,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黑衣人心知刺杀失败,不再恋战,他借力翻身,冲破重重围堵,纵身朝着城外深山方向掠去。
乔公惊魂未定,面色凝重。

追!立刻封锁城门,全城戒严!派人去搜,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抱拳领命)是!
大批人马举火追出城主府,连夜搜山,全城戒严。
乔城郊外·清溪河畔,月色温柔,流水潺潺,草木清幽。
小乔出游至此,远离城中喧嚣,正倚着河畔青石歇息。
深夜山林传来重物坠落之声,沉闷巨响,打破宁静,小乔瞬间起身,神色警觉,手按在腰间软鞭上。
何人?

她循着声音快步走入林间,借着朦胧月色望去。
芦苇丛里躺着一名黑衣男子,衣衫破损,满身血污,浑身是伤,一动不动的。
喂!你还活着吗?

小乔试探着问了一句,没有回应。她这才大着胆子缓步走近,细细打量,黑衣男子睫毛长密,嘴唇淡得没血色,倒有几分画本里妖精才有的秾丽。
长的这么好看,怎么弄得满身伤,该不会是逃犯吧!

小乔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气息微弱,但好在还有一口气。
算你运气好,既然让本姑娘碰上了,就大发慈悲救你一命吧。

小乔解开自己随身药囊,取出大乔为她准备的疗伤灵药,指尖利落熟练,撕开他破损的外衣,为他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半个时辰后,男子缓缓睁眼,眸子漆黑幽深,带着防备和刺骨的冷意,看向身前清丽娇软的少女。
你醒了?你是谁?为何会一身伤的躺在这里?

男子沉默片刻,嗓音虚弱沙哑的吐出一个名字。

阿隐。
只一个名字,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小乔明白他此刻防备心重,便没有再多问。
月色底下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泪花。
行了,你的伤口我都处理好了,只是你失血太多,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我今夜就在那边石头上凑合一宿,明早你自个儿想办法走吧。

说完她当真转身就走,寻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上去,从包袱里摸出一块桂花糕啃了一口。
阿隐靠在树干上,肩头的伤缠着素白布条,隐约渗出一点殷红。他微微侧过头,望着那个坐在月光里嚼桂花糕的少女,目光幽沉,没说话。
夜风吹过溪面,芦苇沙沙地响。小乔正盘算着明天往西边哪个镇子逛,余光忽然瞥见远处山坳里亮起一片火光。星星点点的,连成蜿蜒一线,正沿着山脚往这边移动。
喂!那些人是不是来找你的?

阿隐没有否认。他微微抬眸,火光远远映在他瞳孔深处,像两点跳动的寒星。
小乔利落收好手中桂花糕,抬手拍干净裙摆碎屑,方才温柔救人的模样尽数褪去,周身气场冷了下来。
你最好祈祷他们是来救你的。若是来抓你的……我绝不会插手。

搜山人声、兵甲碰撞脆响顺着夜风清晰传来,距离越来越近,危机迫在眉睫。

是来抓我的。
那你走。

我方才救你,纯粹是见你重伤垂危,不忍见一条鲜活性命枉死荒野,但我不会包庇来路不明之人。

她侧身抬手,利落让出溪谷下游小路,眼神清明决绝。
从这里往下走,避开搜山路线。今夜我从未见过你,你我两不相欠。

阿隐看着这个方才还笑盈盈给他敷药的少女,此刻半张脸藏在月影里,眉眼清冷明澈,毫无拖泥带水的犹疑。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这就走,绝不连累你。
他踉跄迈步,重伤身躯根本支撑不住,脚下踩中湿滑卵石,身形骤然不稳,重重跪倒在石滩之上,闷哼一声。
小乔瞳孔微缩,身体本能想上前扶一把,理智让她硬生生刹住脚步。
说实话,阿隐长得极好看。眉眼骨相皆是上乘,狼狈重伤的模样,非但不丑陋,反倒添了几分禁欲蛊惑的破碎感。小乔从未见过这般惊艳容貌,心底难免微动一丝恻隐。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被人追着搜捕?

阿隐伏在石滩,气息微弱,坦然低语。

刺客。
……你真是刺客?刺杀的谁?

阿隐沉默须臾,字字清晰道

乔城城主,乔公。
轰——!这句话像冰水狠狠浇灭小乔心底最后一丝恻隐!
什么?!你竟敢刺杀我爹!

小乔满腔怒意,腰间乌色软鞭骤然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鞭风抽在阿隐身上。
该死!我竟然救了一个刺杀我爹的刺客!

阿隐全身痛的麻木了,他伏在石滩之上,闻言漆黑瞳孔骤然骤缩,猛地抬眸看向身前少女。

你是乔公的女儿?!
你没资格跟我说话!

乔公的女儿……他拼死刺杀的目标,竟是今夜救他性命的姑娘的生父!
荒唐至此,荒谬至极!

呵!
阿隐唇线绷得发白,眼底掠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厉色,手慢慢攥紧了身侧的碎石。远处火把越来越近,已能听见脚步声踏过枯枝的声响。
小乔下意识转头望去,查看卫兵动向。
就在这转瞬之间!阿隐骤然爆发!他硬生生逼出浑身余力,身形骤然弹起,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小乔耳后生风,心知不妙,火速回甩软鞭,终究慢了半步!一只冰冷大手骤然扣住她的手腕,另一条手臂猛地横锁,死死箍住她的肩颈!微凉指尖精准抵在她纤细喉间,微微收力,瞬间将人彻底桎梏!
阿隐贴在她耳畔,气息滚烫虚弱,嗓音沙哑刺骨

别动。
你这是在恩将仇报吗?

他胸腔剧烈起伏,浑身都在颤抖,滚烫呼吸扫过她耳尖,胸口不断渗出鲜血,印在小乔浅黄衣裙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暗红血花。

……别动!
阿隐咬牙蓄力,再一次低声警告。
一众侍卫拨开芦苇灌木,举着火把冲入河滩,看清眼前一幕,全员瞬间僵在原地!

二小姐?!

大胆狂徒!放了我家二小姐!

退后!

备一匹快马,放我出城。否则……她跟我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