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今天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下午六点。

林晚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手机便震了一下。

江屿：

【下班了吗？】

林晚低头回复。

【刚下。】

几乎是下一秒。

【下来。】

她愣了一下。

【你在楼下？】

【嗯。】

林晚收起手机，走出办公室。

电梯一路下降。

她看着镜面里的自己，忽然想起中午发生的事情。

江屿当着周恺的面说——

“正在追她。”

想到这里，她的耳朵又开始发热。

电梯门打开。

她远远就看见了江屿。

他站在公司门口。

一身深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束花。

不是特别大的花束。

只有几支白色洋桔梗和浅色玫瑰。

干净得像他这个人。

林晚脚步慢了下来。

“这是……”

江屿看着她。

“给你的。”

“为什么突然送花？”

“因为今天很重要。”

林晚怔了一下。

“哪里重要？”

江屿没有回答。

只是替她打开车门。

“上车。”

“你不告诉我？”

“到了你就知道。”

林晚看着他。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卖关子？”

“嗯。”

“为什么？”

“因为想看你期待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

“幼稚。”

“你笑了。”

“……”

“说明有效。”

林晚彻底拿他没办法。

⸻

车子没有往她家开。

而是驶向江边。

傍晚的城市很漂亮。

夕阳落在江面上，像铺了一层细碎的金色。

江屿把车停好。

两个人沿着江边慢慢走。

林晚手里还抱着那束花。

“江屿。”

“嗯？”

“你今天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有。”

“现在不能说？”

“还没到时候。”

“还要等多久？”

“很快。”

林晚看了他一眼。

“你这样真的很吊人胃口。”

“那你就再忍一下。”

“……”

走了一会儿。

江屿忽然停下来。

“累吗？”

“不累。”

“那陪我走一会儿。”

“好。”

两个人继续向前。

夕阳渐渐沉下去。

晚风从江面吹来。

林晚忽然发现。

这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风声和脚步声。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花。

“很好看。”

“喜欢？”

“嗯。”

“以后经常送。”

林晚抬头。

“为什么是以后？”

“因为我想送很久。”

她看着他。

忽然有些明白。

今天的他。

似乎格外认真。

⸻

走到江边的一座小桥上。

江屿停下来。

“林晚。”

“嗯？”

“你还记得高三毕业那天吗？”

她怔了一下。

又是这件事。

“记得。”

“你那天问我，如果有一个女生喜欢我很久，我会不会喜欢她。”

“嗯。”

“其实我当时想告诉你。”

“我也喜欢她。”

林晚的呼吸微微一滞。

“可是……”

江屿看着远处的江面。

“那天晚上我父亲临时决定让我出国。”

“我没有来得及找你。”

“第二天早上，我就走了。”

林晚安静地听着。

“后来呢？”

“后来我去了国外。”

“刚开始很忙。”

“但每次闲下来的时候，我都会想起你。”

“我给你写过很多消息。”

林晚愣住。

“你写过？”

“嗯。”

“为什么我没收到？”

“因为没有发出去。”

“……”

江屿低头笑了一下。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等我。”

“所以写了又删。”

林晚心里忽然有一点酸。

原来七年前。

他们都在等。

只是都不敢迈出那一步。

“那你为什么回来？”

江屿看着她。

“因为我终于明白。”

“有些人错过一次就够了。”

“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

林晚的眼睛慢慢红了。

她低下头。

“江屿。”

“嗯。”

“如果……”

她吸了吸鼻子。

“如果我当时真的等你呢？”

“那我会回来找你。”

“如果我没有呢？”

“我也会回来。”

林晚抬头。

“为什么？”

江屿看着她。

声音很轻。

“因为我喜欢你。”

“不是七年前。”

“是现在。”

“每一天。”

⸻

晚风吹过。

林晚没有说话。

江屿却忽然朝她走近。

一步。

又一步。

最后停在她面前。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很近的距离。

他没有碰她。

只是认真看着她。

“林晚。”

“嗯？”

“我有一个问题。”

她的心跳开始加快。

“你问。”

江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盒子。

林晚愣住。

“这是……”

“打开。”

她接过来。

里面不是戒指。

而是一条很细的银色项链。

吊坠是一枚小小的月亮。

和她手腕上的月牙刚好呼应。

林晚看着项链。

眼睛渐渐湿润。

“为什么送这个？”

“因为我希望以后你看到月亮的时候。”

“会想到我。”

她抬头。

“江屿……”

“还有。”

他从她手里拿过项链。

“我想问你。”

男人站在晚风里。

夕阳最后一点余光落在他眉眼之间。

他的声音很温柔。

却没有丝毫犹豫。

“林晚。”

“今天，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世界仿佛突然安静下来。

林晚看着他。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十七岁的自己。

第一次在走廊遇见他。

偷偷看他打篮球。

偷偷给他买水。

毕业那天鼓起勇气问出的那句话。

然后是七年后的机场。

早餐。

老街。

第一次约会。

电影院里握住的手。

还有刚才。

他说——

正在追她。

原来她等了这么久。

真正等到的。

从来不是一个迟来的答案。

而是一个愿意重新走向她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

忽然笑了。

“可以。”

江屿明显怔了一下。

像是即使已经有了准备。

真正听见这句话时。

还是会失神。

“真的？”

“嗯。”

林晚看着他。

“我答应你。”

下一秒。

江屿笑了。

那是林晚认识他以来。

第一次看到他笑得这么明显。

他伸手。

轻轻抱住她。

动作很克制。

没有用力。

像是怕惊扰了这一刻。

林晚靠在他怀里。

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

心里忽然安静下来。

“江屿。”

“嗯。”

“我们现在算什么？”

他低头看她。

“男女朋友。”

林晚笑了。

“正式的？”

“正式的。”

“那……”

她伸出手。

“男朋友。”

江屿低头看着她伸过来的手。

握住。

“女朋友。”

两个人都笑了。

⸻

江屿替她戴上项链。

月亮形的吊坠落在锁骨之间。

很漂亮。

他低头看了一会儿。

“好看。”

林晚抬头。

“你今天说了好多次好看。”

“因为确实好看。”

“花好看，项链好看，还是我好看？”

江屿沉默两秒。

“你。”

林晚满意地笑了。

“算你会说话。”

江屿忽然问：

“那男朋友呢？”

“什么？”

“男朋友好不好看？”

林晚故意打量他。

从头看到脚。

“还行吧。”

江屿挑眉。

“还行？”

“嗯。”

“那看来我还得努力。”

“努力什么？”

“争取让女朋友觉得我最好看。”

林晚忍不住笑。

“你已经很好看了。”

话音落下。

两个人同时安静。

林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迅速低下头。

江屿却轻轻笑起来。

“晚晚。”

“干嘛？”

“再说一次。”

“不要。”

“为什么？”

“你听见了。”

“没听清。”

“……”

“真的没听清。”

林晚抬头瞪他。

“江屿，你以前没这么不要脸。”

“以前不是你男朋友。”

“现在是了？”

“嗯。”

他握紧她的手。

“所以可以不要脸一点。”

林晚笑得眼睛都弯了。

⸻

回去的路上。

两个人依旧牵着手。

这一次。

没有人再问。

也没有人再试探。

因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身份。

男朋友。

女朋友。

车停在林晚家楼下。

她解开安全带。

“我到了。”

“嗯。”

她准备下车。

江屿忽然叫住她。

“晚晚。”

“怎么了？”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林晚想了想。

“都可以。”

“不行。”

“为什么？”

“女朋友的早餐不能都可以。”

“那你决定。”

“好。”

他点头。

“明天见。”

林晚打开车门。

走了两步。

又回头。

“江屿。”

“嗯？”

“晚安。”

“晚安。”

她转身上楼。

江屿一直看着她。

直到她家的灯亮起来。

他才收回目光。

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是林晚发来的。

【男朋友。】

只有三个字。

江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笑意从眼底一点一点漫开。

他回复：

【嗯。】

【女朋友。】

那一晚。

两个人隔着一部手机。

各自躺在床上。

却都没有立刻睡着。

因为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七年前的喜欢。

终于在今天。

有了一个真正的名字。

而窗外。

晚风轻轻吹过。

像是替他们把这迟到了七年的心意。

好好收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