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陈痕

半夜，月光从厚重的窗帘挤进了赵云墨朴素的房间。墙壁上各种生物的解剖图和机械设计图纸在微光下若隐若现。赵云墨躺在床上，眼睛睁的溜圆，毫无睡意。地铺上的姜忘川的鼾声像一台老旧的拖拉机，震得地板微微发颤，连床头柜上那杯白天没喝的豆浆都振出了细纹。赵云墨第不知道多少次翻了个身，企图挡住那聒噪的鼾声。正当赵云墨在考虑要不要丢一个枕头把他砸醒时，卧室的门被“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穿着睡衣的沈清竹轻手轻脚走了进来“忘川他吵到你了吧…不要在意，他总是这样。”客厅暖黄的光线无声的渗进卧室，在沈清竹的脸上投上了一小块不规则的光斑。沈清竹轻轻向外点了点头“睡不着的话，来阳台吹吹风吧。”赵云墨看了看依旧发出鼾声的姜忘川，点了点头。2

阳台的雕花围栏边上，赵云墨靠在围栏上 ，任凭风把他那一头白发吹的向后扬起。“你不好奇吗？”沈清竹走过来，靠在了他的旁边。“好奇什么。”赵云墨偏过头，墨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我来的目的啊。”沈清竹说到。接着是一阵沉默。赵云墨轻笑一声，笑意却没达眼底。“我的身世？”“聪明。”沈清竹眯起眼睛“怎么，你不好奇你从哪来的，又应该到哪里去吗？”赵云墨看向漆黑的夜空“说真的，还真没有。”沈清竹低笑一声那笑里没有温度，像玻璃珠滚过瓷砖“为什么？”赵云墨转头看向沈清竹，眼睛微微眯起，“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帮警察破破案，赚点生活费，很不错啊……”沈清竹沉默了许久，她盯着赵云墨那修长的身影，叹了口气“总之，你沈姐姐我先住在你家了。小家伙，你的安稳日子……怕是要到头了。”她转身走进客厅，在经过赵云墨身边时撩下一句“你不好奇，可有很多人好奇呢…”她的脚步被地摊吞没，阳台只剩下风灌过雕花围栏的呜咽声。赵云墨的脑海中还回响着沈清竹的话语。他还没有细品这句话的重量，脑海中，感也的声音也响了起来“赵云墨，你失忆了？”赵云墨点点头“嗯，不记得了。”感也的声音突然扭曲了一下，像信号不良的收音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奇怪…你的脑海…我进不去……真奇怪…像有一堵长满冰棱的墙把我的意识弹回来了……”赵云墨一摊手“进不去就进不去吧…我要回去睡觉了，你也赶紧睡觉。”“哦”感也应到。阳台上，那一抹白一晃，消失在了门口。

卧室里，姜忘川的鼾声还是如雷贯耳。赵云墨小心翼翼的绕过在地铺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姜忘川，来到了自己的书桌前。借着月光，赵云墨打开抽屉，摸出一个小铁盒。铁盒上锈迹斑斑，一看就很有年头了。他打开铁盒，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手工编的手环，墨绿色的丝线配着银色的珠子，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芒。赵云墨取出手链，修长的手指摩挲着手链，指腹精准地碾过每一颗银珠的纹路，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动作娴熟，像这样摩挲过无数次，但就是想不起来这是谁编的手链，他晃了晃头“我自己的身份吗……”赵云墨沉思着，他慢条斯理的带上手链，转了转手腕，那似乎永远看不出表情的面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你吗…”然后立刻摇摇头，把情绪压回心底。仿佛刚才的波动只是一个幻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