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异客

赵云墨推开门。门口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像在欢迎主人回家。赵云墨正准备脱外套，指尖刚触到外套拉链，余光便扫到了沙发上的陌生衣角。他手腕一顿，卸外套的动作在半空中僵成了防御姿态，这才看清客厅里的场景。一位面容清秀的女子正坐在古朴的沙发上，骨节分明的手攥着一个金边茶杯，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红茶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腾，却丝毫没模糊她那双清亮得近乎锐利的眼睛。最让赵云墨震惊的是餐桌的一角下，有一个不明物体正绕着一滩杯子残骸着急的绕圈圈，翅膀慌乱的扑腾着，时不时撞上桌腿。掉下的金光羽毛在触及地面前便悄然消散。玄关边上，一位蓝发男子微微欠身，正全神贯注的盯着一个青蛙的解剖手绘图。坐在沙发上的女子率先发现了僵在门口的赵云墨，她放下茶杯“来了？好久不见云墨，想你沈清竹姐姐了没？”蓝发男闻言转过头，几缕淡蓝色长发黏在沾了些许福尔马林痕迹的衬衫领口上。“你好啊小友，我叫姜忘川。你的解剖图画的太好了！能教教我吗？”瞳孔里闪着一种发现稀有标本的狂热光芒。桌角下的生物也发现了赵云墨的存在，吓得躲进了餐桌上的一个大茶壶里，茶壶身因为他而微微颤抖。赵云墨定了定神“啊…姐姐，好久不见。这位是？”赵云墨看着玄关旁的姜忘川。沈清竹笑了笑“这是我未婚夫…喜欢解剖学。”“是吗…”赵云墨没在看姜川。转身来到了餐桌旁，打开几乎要因为颤抖而掉到地上的茶杯盖，在打开的一瞬间，一个白色影子“嗖”的飞出。再看去，只见吊灯上做着一个大概三十多厘米，银灰色头发，造型像极了插着一对翅膀的古希腊小孩。赵云墨盯着吊灯上那个颤抖的身影，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下来”见那身影颤抖的更厉害了，叹了一口气“下来，不吃人”那白色的身影往赵云墨的方向探了探，在确定赵云墨真的没有恶意后便小心翼翼的飞了下来。“你，你…那个，非常对不起！我不小心打翻了你的杯子……”赵云墨看着地上的碎渣子，喉结动了动。那套茶杯是他为数不多属于“赵云墨”这个普通身份的物件，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舍，随后又归于平静。赵云墨取来扫帚，扫走了一地的碎渣子。在一切安顿妥当后便仔细端详起了这个不明生物“你叫什么名字？”“感也，感应的感，也许的也。”“你叫感也啊…那么感也，你怎么来到我家的？”“我…我不知道，就是一道白光‘刷’的一声，我就在这里了。”赵云墨以手托腮，思考着。“那很奇怪了啊…感也，你以后要不住我房间？”感也摇摇头“啊…不用，我是精神体，可以寄宿在别人的精神里…呃…我说的是不是太多了…”感也嘴巴一撅，眼眶泛红，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了。“你…来住吧…有副作用吗？”感也吸了吸鼻子，又惊又喜“啊，没有没有！你真好…上次见到这么好的人还是在四年前…”赵云墨站起身“随便你…”沈清竹轻笑“哎呦，弟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心善呢。”赵云墨的耳尖镀上了一层薄红“哪有…”他视线落在感也颤抖的翅膀上，刻意忽略了沈清竹的视线，耳廓边缘那抹薄红却出卖了他。赵云墨双手抱臂靠在门框上看着客厅里这一幕荒诞的景象——表姐在淡定喝茶，解剖狂人在研究他的解剖画，一只会发光的生物张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他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耳边的隐形耳机“陈队，今晚可能会有点吵。”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