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沈秋寒早晨先给小黑蛇和小黑,输送灵力,中午时去后山练仙,修炼法术,傍晚在回屋沐浴,汁浴后在打坐;
这样的生活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后,小黑蛇的灵力也恢复好了大半,也可以维持半柱香的人形;
这一日早晨,在沈秋寒给他们输送完灵力应,就坐在床上打坐恢复了起来。
寝殿内烛火昏昏摇曳,淡淡的沉香漫在屋中。
少年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双目轻轻闭合,正在调息打坐。乌沉沉的长发没有束起,如流水般顺着肩头垂落,铺散在素色床褥上。身上只着一件薄薄的月白中衣,布料柔软宽松,衬得身形单薄纤细。
他眉眼安安静静敛着,长而密的眼睫垂落,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不睁眼时,整张面容看着干净又纯粹,像未经世事的人,鼻尖秀气,唇瓣色泽温润,稚气感藏在轮廓里,透着一股无辜单纯。
可偏偏骨相生得艳,眼尾的弧度天生微微上挑,纵然阖着眼,那一点媚意也藏不住,顺着柔和的脸部线条漫出来。没有张扬的艳色,是敛在安静之下的妩媚,静坐着调息,呼吸轻缓绵长,胸膛随着吐纳微微起伏。
烛火一跳,暖光拂过他的脸颊,长睫轻轻颤了颤。明明神态沉静无害,一副不染尘俗的模样,可那眉眼与生俱来的媚,依旧悄悄萦绕,纯真与艳色揉在同一张脸上,分外勾人。
小黑蛇静静的看着沈秋寒,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
沈秋寒缓缓睁开眼睛对着他说:“走吧,我们去练剑”
小黑蛇点了点头
…………
暮色漫过后山庭院,院中的翠竹被晚风拂得沙沙作响。
沈秋寒沿着山道快步走来,素白道袍衣角被风扬起,衣襟缝隙间淡绿色的内衫若隐若现。他抬眼一望,便瞧见石桌边上站着两道身影。
大师兄身着白衣,身形挺拔如山,面容肃穆,神色冷静自持,眉峰压得略低,薄唇紧抿,周身透着一股让人十分安心的厚重气场。他正垂耳聆听,神情认真,没有半分玩笑之色。
一旁的小师妹一头青丝松松披散,没有挽起发髻,一袭水绿色长裙衬得脸庞明净柔和,眼眸透亮纯粹,一副天真善良的模样。她微微侧着脑袋,正兴致勃勃地同大师兄絮絮说着什么。
一见这两位同门,沈秋寒眼睛瞬间亮了,方才赶路的疲惫一扫而空,脸上当即绽开明朗鲜活的笑意。他脚步轻快,几步便踏进庭院,声音清亮带着几分雀跃:“大师兄!小师妹!”
院内二人闻声齐齐回过头。
大师兄原本紧绷严肃的眉眼,稍稍舒展,沉稳地点了点头,嗓音平和厚重:“秋寒。”
小师妹见到来人,更是欢喜,往前迎了一小步,披散的黑发随着动作晃动,绿裙裙摆轻轻飘摇:“沈师兄,你也来后山啦!”
沈秋寒走到二人跟前,眉眼弯弯,整个人透着少年般鲜活的朝气,语气轻快:“碰巧路过这边,没想到能遇上你们二人,可真是巧。”
小师妹眼睛亮晶晶,抬手晃了晃手里握着的一柄细巧长剑:“我们方才正说练剑呢,大师兄在指点我招式破绽。”
大师兄立在一旁,神色依旧沉稳严肃,指尖虚点比划剑招的路数:“你的落云式手腕力道太弱,出招时容易被对手寻到空隙。”
沈秋寒闻言,兴致一下子提了上来,眸光闪闪,笑意明晃晃挂在脸上:“练剑?那算我一个好不好,正好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自然可以。”大师兄淡淡应下。
小师妹欢喜地拍手,乌黑的披发随着动作晃动,水绿色衣袂随风轻摆:“太好了沈师兄!我总练不好这一式,等会儿你也帮我瞧瞧。”
庭院空地开阔,竹影筛下细碎的光影。
小师妹率先提剑上前,认真演示起落云式,手腕却果然如大师兄所说,挥到后半段便力道泄去,剑势软了大半。她收剑之后,有点泄气地抿抿唇。
大师兄站在原地,冷静客观地点出几处不足,言语不多,句句都切中要害,让人听了心里踏实。
沈秋寒笑盈盈走上前,拔出自己的长剑,白衣翩跹,内里淡绿的内衫时隐时现。他并不摆出什么架子,身姿灵动洒脱,现场缓缓示范一遍完整招式。剑光流转,白衣翻飞,动作流畅漂亮。
“你看,这里手腕不要绷得太死。”他一边演示,一边转头笑着看向小师妹,“力量藏在臂间,不是光靠手腕硬撑。”
小师妹看得目不转睛,连连点头。
大师兄抱臂站在一侧,目光仔细打量沈秋寒的剑路,原本冷峻的面容柔和少许,出声点评:“你的剑招灵动有余,防守却稍显松散,遇强敌容易吃亏。”
沈秋寒收剑,吐了一口气,眉眼弯弯,半点不恼:“还是大师兄看得仔细,我总爱图招式好看,常常忽略守势。”
他说着,手腕微微一动,一条莹润的黑蛇顺着宽大的白衣袖口,慢悠悠钻了出来,缠上他的小臂,蛇瞳温润,温顺地蹭了蹭他的衣袖。
【蛇身之内,韩枝忆的意识清醒无比。
他本可以就此化作人形,可心底却猛地绷紧。魔族的身份是他最大的隐秘,万万不能叫沈秋寒知晓,更不能叫旁人看破。
方才沈秋寒日复一日渡给他的灵力,早已足够支撑他自由化形,可他偏要藏着。
此刻被小师妹好奇打量,他心底一阵别扭傲娇。才不是贪恋被沈秋寒捧在手心的滋味,只是眼下以蛇的模样待在这人身边,才不会暴露底细。
他心底闷闷,面上蛇躯却只能装出一副温顺无害的模样,刻意压下眼底属于魔族的暗色,不肯泄出半分异样。】
小师妹眼睛一下子瞪圆,好奇往前凑了两步,披散的青丝滑落肩头:“哇,这是……”
沈秋寒脸上漾开鲜活的笑意,另一只手轻轻虚虚托住小蛇的身子,语气轻快骄傲:“这是我捡回来的小蛇,我叫他阿烛,前些月我在下界(凡间)捡到他的时候,浑身是伤,奄奄一息,我便一直带在身边养着。”
黑蛇似乎听懂了话语,脑袋微微抬起,敷衍似的轻轻吐了下信子,模样温顺无害,只有内里的魂灵满心别扭,暗自抿紧不存在的唇。谁要做他养的小蛇,若不是身负魔族秘密,他何至于屈居蛇躯。
大师兄目光落在那条白蛇身上,神色依旧沉静,细细打量片刻,缓缓开口:“此蛇灵性十足,倒是难得。”
晚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三人便这样在庭院之中,时而切磋练剑,时而停下闲谈。小师妹叽叽喳喳说着门派里的趣事,讲后山新开的野花,讲膳房新做的糕点,还饶有兴致逗弄着沈秋寒手上的黑蛇。
缠在沈秋寒手臂上的黑蛇身体一动不动,内心十分抵触旁人触碰,只勉强忍耐,唯独沈秋寒指尖碰到鳞片之时,才会悄悄放松几分。
大师兄话少,大多安静听着,偶尔补上一两句。沈秋寒最为活泼,时不时接话打趣,院落里满是轻松热闹的气息。
夜色沉沉,山间的喧嚣尽数散去。
辞别大师兄与小师妹,沈秋寒踏着月色回到自己的居所。屋内烛火摇曳,自己早已备好了浴汤,温热水汽氤氲满整间屋子。
他褪去满身沾染草木尘土的素白道袍,露出里面浅碧色的内衫,随手将缠在袖口的黑蛇轻轻取下,放置铺着柔软锦被的床榻之上。
“阿烛,你先在此处待一会儿。”沈秋寒声音轻快,垂眸看了眼床上盘成一圈的黑蛇,便转身步入屏风之后沐浴。
水汽潺潺,屏风隔断了人影。
床榻之上,黑蛇静静盘踞在柔软锦缎间,冷冽的蛇瞳幽幽望着屏风的方向。韩枝忆的意识被困在蛇躯之中,四周安安静静,只剩下浴水轻响。
他明明是魔族,心性素来冷硬淡漠,本该对所有人都带着戒备与疏离。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沈秋寒,一切都变得不一样。
【心底乱糟糟的,他暗自困惑。
他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明明该时刻提防这位仙门弟子,该时时刻刻谨记自己魔族的身份,可每当沈秋寒的指尖抚过自己冰凉的鳞片时,他竟不会生出半分抗拒。方才在后山庭院,窝在那人的衣袖里,贴着他温热的胳膊,那一份暖意,竟让他隐隐贪恋。
他不愿承认这份异样。
只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离这个人再近一点。
明明可以远远躲开,可每一次,他都下意识留在沈秋寒身旁。是因为沈秋寒源源不断渡给自己的灵力吗?还是别的什么缘由?他想不通,心底乱糟糟一团,分不清这份羁绊究竟从何而来。他只知道,当沈秋寒不在视线之内,心底便会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空落。】
黑蛇微微挪动身子,无声地往方才沈秋寒坐过的位置挪了挪,冰凉的蛇身贴上还残留着些许余温的被褥。他绷着身子,骨子里的傲娇让他不肯流露半分,可蛇头却不由自主,微微朝着屏风的方向偏过去,静静等候那人归来。
屏风之后,水声渐渐停歇。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