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羔羊被欺
“咔。”
医生捏着苏苏断腕的手,猛地一错。
苏苏牙关瞬间咬死,喉咙里炸出一声闷吼,额头“砰”地撞在诊疗床的铁架上。冷汗瀑布一样往下浇,打湿了鬓角。
但她另一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抠进了床板缝隙,指甲劈了都没松。
“粉碎性骨折,韧带全断。不手术,不固定,你这只手就废了!”医生也是狠人,手上不停,拿绷带死命勒,“你他妈跟钱有仇?我这儿没麻药!”
“勒。”苏苏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白全是血。
王阳靠在轮椅里,眼皮都没抬:“快点。”
医生手一抖,绷带勒得更狠了。他知道,轮椅上那个废人,比这诊所里的消毒水还冷。
苏苏疼得眼前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痉挛。她猛地抬头,充血的眼睛直刺王阳:“你弟弟王昭,上个月挪了三个亿到海外。赵雅琴帮他把关,用的苏氏集团做担保。账在刘贵老婆周芳手里。”
王阳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苏苏喘着粗气,继续嘶吼:“制动管的事,赵雅琴留了录音。在你书房暗格里。你三年前就瘫痪了,就是为了等今天,等一个能名正言顺处理赵雅琴和她全家的理由,对不对?”
医生的冷汗“唰”地下来了,手里的剪刀差点掉地上。他行医二十年,第一次见有人敢这么跟王阳说话,还是个浑身是伤的疯丫头。
王阳终于睁眼。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像两把冰锥,扎在苏苏脸上。
“你知道太多,死得更快。”王阳声音不高,却压得人耳膜发疼。
“死?”苏苏咧开全是血的嘴,笑了,像个索命恶鬼,“我要是怕死,今天就不会坐在这儿!王阳,你缺一把刀,一把赵雅琴最怕的刀!我手里的51%股权,就是这把刀!你帮我拿回苏氏,我帮你把王昭和赵雅琴,沉进江里喂鱼!”
“砰!”
诊所门被一脚踹开。
特助林可一身黑色西装,金丝眼镜,手里拎着个银色公文包,面无表情地走进来。她看都没看苏苏,径直走到王阳面前,打开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
“王总,赵雅琴刚召开紧急董事会,宣布冻结苏氏所有账户,并对外宣称苏小姐精神失常,所持股权无效。”林可语速极快,像在宣读判决书,“另外,陈屿那边传来消息,苏瑶已经哭着求他,今晚就领证,彻底跟苏家撇清关系。”
苏苏缠着绷带的手猛地一颤。
王阳却笑了。很冷,很瘆人。
“撇清关系?”王阳看着苏苏,“你听见了?你那个好妹妹,急着跟你划清界限。”
苏苏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王阳。
王阳伸出一根手指,从林可手里那份文件下面,抽出另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纸张甩在苏苏缠满绷带的腿上。
《婚姻协议》。
四个血红大字,刺得人眼疼。
“做我妻子。”王阳命令道,“名义上的。三年。三年后,苏氏归你,你滚蛋。”
苏苏抓起那份协议。纸张边缘割破了她手指上的皮。她扫了一眼,满眼都是霸王条款。
“三年?凭什么?”苏苏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板。
“凭你现在是个连挂号费都交不起的丧家犬。”王阳冷笑,目光扫过她断掉的右手,“凭赵雅琴下一秒就能让人把你另一只手也打断,扔进臭水沟。凭只有我王阳的名字,能保你活过今晚!”
“凭你也需要我!”苏苏猛地站起来,断腕撞在诊疗床沿,疼得她浑身一抽,却挺直了脊梁,“王阳,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没有我手里的股权,你连苏氏大门都进不去!你弟弟王昭早就放话,你敢踏进集团一步,他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
“啪!”
林可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苏苏脸上。干脆利落。
苏苏的脸瞬间肿起五道血痕,嘴角再次渗出血丝。她被打得偏过头去,却硬是没倒,慢慢把脸扭回来,眼睛里全是血,死死瞪着林可,再瞪向王阳。
王阳抬手,止住了林可接下来的动作。他盯着苏苏脸上那个巴掌印,看了两秒,突然又笑了。这次,笑意到了眼底。
“有脾气。我喜欢。”王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但脾气不能当饭吃。签了它,明天早上九点,我坐轮椅,你挂绷带,一起进苏氏董事会。不签,你现在就可以滚出去,试试赵雅琴的人,能不能在你见到明早太阳之前,把你剥成一具白骨。”
他顿了顿,补上致命一刀:“顺便告诉你,你妈苏念当年跳楼,不是自杀。是赵雅琴把她从那扇窗户推下去的。这个真相,只有我手里有一份模糊的监控备份。你想知道,就签字。”
苏苏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
她猛地看向王阳,瞳孔缩成针尖。妈妈……不是自杀?是赵雅琴推的?
那个压在心底十五年、不敢深想的念头,被王阳轻飘飘一句话,捅成了血窟窿。
她颤抖着,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抓起桌上那支笔。笔尖几乎被她捏碎。
“我签。”苏苏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刻骨的恨意,“但我加一条。三年之内,我要赵雅琴跪在我妈坟前,磕头谢罪。我要她身败名裂,求死不能。这条,你必须给我写进去,否则,我烧了这协议,跟你同归于尽!”
王阳挑了挑眉,对林可示意。
林可面无表情,从公文包里抽出钢笔,在协议末尾快速添上一行字。字体凌厉,如刀刻斧凿。
苏苏看都不看,抓过协议,左手用力,在末尾签下“苏念苏”三个字。笔尖划破纸张,力透纸背。
她把协议往王阳怀里一甩。
“三年。一手交人,一手交集团。”
王阳接过协议,看了一眼那个力透纸背的名字,慢条斯理地折好,塞进胸袋。然后,他抬起那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不是去接协议,而是捏住了苏苏缠着绷带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记住,从你签字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的羔羊。”王阳凑近,气息喷在她脸上,冰冷刺骨,“羔羊,就得有羊的听话乖巧。明天董事会,赵雅琴要是敢撕破你一层皮,我就剥她一层皮。但你要是敢给我掉链子……”
他手指用力,捏得苏苏下巴生疼。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苏苏挣脱他的手,后退一步,背靠冰冷的墙壁,喘着粗气,眼睛却亮得骇人:“彼此彼此。王阳,你也记住,三年后,我要你亲手把苏氏的印章,放到我妈牌位前。做不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呵。”王阳低笑一声,转动轮椅,面向门口,“林可,明天九点,我要看到赵雅琴那张虚伪的脸,在我面前裂开。”
“是。”林可推起轮椅。
走到门口,王阳没回头,只丢下一句:“诊所太慢,去私人停机坪,有骨科手术团队等着。那只手,废了可惜。”
苏苏愣在原地,看着轮椅消失在门口。
下一秒,林可折返回来,将一个平板电脑“啪”地扔到苏苏怀里。屏幕上,正是苏氏集团大楼的实时监控。赵雅琴正意气风发地接受采访,背景是巨大的苏氏LOGO。
“王总让我告诉你,”林可居高临下地看着苏苏,眼神复杂,“从今晚起,你每呼吸一口空气,都是王总赏的。好好珍惜你这只手,明天,它要签的,可是卖身契之外的东西。”
苏苏低头,看着屏幕上赵雅琴那张得意的脸,用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攥紧了平板电脑的边缘,直到指节发白。
她抬头,对着林可的背影,一字一顿:“明天,我要她,哭着求我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