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孤身闯婚宴
“人家订婚宴你穿黑色,安的是什么心?”
“没请柬?滚出去!”
保安一只手攥住苏苏的头发,另一只手直接去扯她身上那件借来的、大了一号的黑色礼服。拉链“刺啦”一声,从腋下崩开。
苏苏没动。她任由头发被扯着,头皮撕裂的疼远不及手腕上断骨的万分之一。
“哎呦,这不是那个被退婚的苏家大小姐吗?”
“怎么,陈少不要你了,你跑来蹭饭?”
人群里有人嘲讽,有人尖叫,不是惊讶,是那种发现了什么惊天笑料的兴奋。
妹妹苏瑶穿着香槟色的百万鱼尾裙,被苏苏前男友陈屿护在怀里,探出半张脸,眼神像淬了蜜的针。
“姐姐,你的手……怎么绑着板子?是不是又被人打了?妈不是给了你钱让你去治病吗?”
赵雅琴一身暗红旗袍,摇着红酒杯走过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脚步声咚咚作响。
她上下扫了一眼苏苏露出来的泛黄内衣,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
“我当是谁,原来是我们家那个连挂号费都交不起的扫把星。保安,还愣着干什么?把她另一只手也打断,扔出去!”
两只大手同时抓向苏苏的肩膀。
“嘶啦——”
礼服肩带断裂。一大片淤青的皮肤暴露在冷气里。
苏苏猛地抬头,那双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两团鬼火。
“赵雅琴,你急什么?怕我抢了苏瑶的风头?还是怕我抢了你的命?”
赵雅琴脸色一僵:“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掌嘴!”
保安抡起了胳膊。
苏苏不退反进,用那只完好的左手狠狠撞在保安的肋下,趁他吃痛弯腰的瞬间,整个人像一发炮弹,直直扑向宴会厅最阴暗的角落!
那个角落,坐着一个轮椅上的男人。
王阳。
他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手里端着半杯白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王阳!”
苏苏在离轮椅一步远的地方,猛地跪下。膝盖砸在大理石上的声音,比刚才的哄笑更刺耳。
全场死寂。
连呼吸声都停了。
苏苏仰起头,把那张满是淤青的脸凑近王阳。她没求饶,没哭诉,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嫁给你。”
两个字,炸翻全场。
“噗——”不知道哪个桌子有人喷了酒。
苏瑶手里的香槟杯掉了,砸在脚背上都没感觉,尖声叫起来:“你疯了?!王阳哥是个残废!你——”
“闭嘴。”王阳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的耳膜。
他连看都没看苏瑶,那双深潭般的眼睛,死死锁在苏苏脸上。
赵雅琴反应极快,高跟鞋一转,几步跨到王阳轮椅前,身体挡住苏苏,脸上瞬间堆起谄媚又惊恐的笑:“王总,别听这疯丫头胡说!她有精神病,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来人,把她拖走!”
两只保安再次扑上来。
苏苏猛地往前一扑,脑袋重重磕在王阳的轮椅踏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她却笑了,用尽全身力气吼道:“王阳!三年前,制动管!刘贵!你弟弟王昭!赵雅琴!他们是一伙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
王阳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赵雅琴的脸色瞬间灰败,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尖叫变调:“你血口喷人!王总,她胡说!她——”
“松手。”王阳看着苏苏。
不是对赵雅琴说,是对那两个正要把苏苏拖死的保安说。
保安下意识松了半分力。
王阳伸出那只苍白的手,不是去扶苏苏,而是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逼迫她抬头,盯着她那双充血的眼睛,语气森寒:“你知道上一个跟我提‘交易’的人,怎么死的吗?”
“知道。”苏苏嘴角是血,却咧嘴一笑,像个索命的罗刹。
“被你弟弟沉进了江里。但我手里的东西,能把他也送下去。”
王阳的拇指摩挲过苏苏下颌的淤青,动作轻柔得像抚摸,眼神却比刚才更冷:“东西呢?”
苏苏用左手,从胸口那个被扯得几乎敞开的礼服里,掏出了那个汗津津、皱巴巴的信封。
她没递过去,而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刺啦”一声,撕开了一个角。
里面一角鲜红的公证印章,露了出来。
“苏氏集团,51%股权。”苏苏盯着王阳,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赵雅琴找了它十五年。你弟弟找了它三年。现在,它在你面前。你要,还是不要?”
王阳盯着那个信封,瞳孔缩成针尖。
赵雅琴再也忍不住,像头发疯的母狮扑过来:“那是我的!给我!”
她伸手就要抢。
苏苏猛地将信封往王阳怀里一塞!
几乎是同一时间,王阳那只原本搭在扶手上的左手,快如闪电般扣住了赵雅琴伸过来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脱臼声。
赵雅琴的惨叫声还没出口,王阳已经就着这个力道,连人带轮椅往前一滑,正好挡在了苏苏身前。
他另一只手稳稳接住信封,看都没看,直接塞进西装内袋。
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看不清。
哪像个残废?
“王……王总……”赵雅琴疼得冷汗直流,跪在地上,看着王阳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废人”到底有多可怕。
王阳垂眸扫了苏苏一眼,像看一只蝼蚁,然后转头看向苏苏:“你刚才说,嫁给我?”
苏苏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站起来,哪怕礼服半敞,头发散乱,断手垂着,她也站得笔直。
“对。嫁给你。你帮我处理她们,我帮你处理王昭。公平交易。”
“哈哈哈哈……”王阳突然笑了,笑声低沉,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好。很好。”
他抬起手,不是去扶苏苏,而是打了个响指。
一直隐在角落里的两个黑衣保镖瞬间出现,一左一右架起了惨叫的赵雅琴。
“王阳!你敢!我是苏瑶的母亲!是陈家的亲家!”赵雅琴疯狂挣扎。
“陈家?”王阳冷笑一声,目光扫向一直没敢吭声的陈屿,“陈少,你刚才说,要退婚,是吗?”
陈屿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王……王总,我……”
“从今天起,苏苏是我未过门的妻子。”王阳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宣判了一切,“苏家的事,我管了。谁有意见?”
没人敢出声。
苏瑶瘫软在陈屿怀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着苏苏的眼神像见了鬼。
王阳转头,看着苏苏,伸出那只手:“上来。我们走。”
苏苏没犹豫,哪怕牵扯到断腕疼得眼前发黑,她还是把手搭了上去。不是搭,是死死扣住。
王阳一把将她拽上自己的轮椅,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动作让全场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他单手推动轮椅,另一只手护在苏苏背后,无视身后一片死寂和赵雅琴怨毒的尖叫,径直朝大门驶去。
“王阳!你不能走!苏苏你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惨叫声被厚重的门隔绝。
门外,夜风凛冽。
王阳低头,看着怀里因为剧痛和失血已经开始恍惚的苏苏,指腹擦掉她嘴角的血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疯女人。”
苏苏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感觉到那只冰凉的手,把她散落的头发拢到了耳后。
紧接着,一声冰冷的命令砸向身后跟上来的保镖:
“去骨科医院。把院长叫醒。谁敢让她这只手废了,我就废了谁的全家。”
轮椅碾过红毯,驶入夜色。
宴会厅内,赵雅琴被反剪双手按在地上,看着那扇关上的大门,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苏瑶看着陈屿惨白的脸,突然狠狠扇了他一耳光:“你退婚啊!你再退一个试试!我们家完了!完了!”
陈屿没还手,只是呆呆地看着大门的方向,嘴里喃喃着:“51%……是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