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降谷零·废墟之后

降谷零站在那片废墟前面。雨已经停了。空气中还有烧焦的味道。黑色的木头和碎砖堆成一座小山。他站了很久，久到路过的行人回头看了他好几眼。

他是跑来的。天还没亮的时候，他被一阵声音惊醒——不是声音，是某种直觉。像有什么东西断裂了。他穿上外套就跑出了门。跑到福利院的时候，火已经灭了。消防车停在门口，水还在从管子里滴落。院子里的老树被烧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焦黑地立在那里。孩子们被安置在对面街角的临时帐篷里。他跑过去看了一圈——没有她。

"神代澪呢？"他拉住福利院阿姨的手。

阿姨哭了。摇头。

"——她呢？！"

"……没出来。"

那三个字像一锤子砸在他胸口。他松开手。退后两步。然后他站在原地。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片废墟。

——他不记得自己站了多久。天从灰白变成浅蓝再变成橘红。他一直没有动。口袋里那颗玻璃弹珠硌着大腿，硌出一道浅浅的红印。他伸手摸了一下。硬的。凉的。但攥在手心里就变温了。

有人拍了他的肩膀。他转过头。是两个不认识的小孩。一个高一点，头发有点卷，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棒棒糖。另一个矮一点，黑头发，眼睛很亮。是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

"喂。"松田看着他，"你在这儿站一天了。"

降谷零没有回答。

萩原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脸。"你认识住在里面的人？"

"……嗯。"

"什么人？"

"——一个朋友。"他的声音哑了。

松田和萩原对视了一眼。然后松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没拆封的糖，塞到他手里。"吃点东西。"

降谷零低头看着手里那颗糖。橘子味的。和澪之前给他的那颗一样。他攥紧了。

"——她不会回来了。"他说。

萩原沉默了一下。"你确定？"

"——我确定。"

"——那你想怎么办？"

降谷零抬起头。看着那片废墟上残留的焦黑墙壁。天空中飞过几只乌鸦。叫声哑哑的。

"——我要当警察。"他说。"——找到抓走她的人。"

松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是抓走的？"

降谷零没有回答。但他口袋里那颗玻璃弹珠还在。那是她说过要"抵押"的东西。她会回来要回去的。所以——她一定还活着。

那天下午。降谷零、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第一次坐在废墟旁边的台阶上。三个小男生。一个九岁。两个十一岁。谁都没有说话。但谁都没有走。

太阳落下去之后，街灯亮起来了。

"你叫什么？"萩原问。

"……降谷零。"

"我叫萩原研二。他叫松田阵平。"

"……嗯。"

"以后一起玩吧。"

降谷零侧头看他。"——我不用。"

"那我们一起等。"

"……等什么？"

"等你那个朋友回来。"

降谷零看着萩原。萩原笑了一下。牙齿很白。

那天晚上。降谷零把松田给的那颗糖放进口袋。和他自己的弹珠放在一起。两颗。一颗橘子糖，一颗玻璃弹珠。都是她留下过的东西。他摸了摸它们。

——澪。我等你。

——多久都等。

（第4.6章完）

---

💬 作者有话说

外面的零。废墟旁边站了一天。松田和萩原来了。

他吃下了糖。说"我会等她"。

读者：零。十年后你会等到她的。

下章：回到澪。她拿到资料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