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获救的第二天,澪在仓库的地铺上醒来,左肩的伤还在疼,但比之前好了不少。她坐起来的时候,看到降谷零靠在旁边的墙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手机,屏幕上是和警视厅的通讯界面。她看着他的睡脸,愣了一下。
——他守了一整夜。
她没有叫醒他。轻轻站起来,披上外套。走到仓库门口透气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陌生号码。只有一行字。
"下一个。苏格兰。"
澪握紧手机。背部抵着冰冷的门框。她闭上眼睛。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她转身走回仓库,蹲下来,轻轻推了推降谷零的肩膀。"零。"
他立刻醒了,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枪。看到她之后,才放松下来。"……怎么了?"
"他来了。"
降谷零的表情变了。"——景光?"
"嗯。他在天台。"
降谷零站起来,已经往外走了。澪跟上去,走在他旁边。"他一个人去的。琴酒给他打了电话——"
"我知道。"降谷零的声音很低,但很稳。"我过去。"
"我也去。"
"你身上有伤——"
"他是我景光哥。"
降谷零看了她一眼,没再阻拦。"走。"
——天台。
雪停了。风很大。诸伏景光站在围栏边,手里握着枪。他是自己来的。他知道琴酒的目标是他。与其连累别人,不如自己解决。他已经在天台站了十分钟了。风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手指很冰。但握着枪的手很稳。
他深吸一口气。把枪口抵住自己的太阳穴。
——门被踹开了。
"景光——"
降谷零冲进来。澪跟在后面。她看到景光举枪抵着太阳穴的时候,整个人的血都凉了。
"放下枪——"她喊出声的时候,嗓子是哑的。
景光看着她。他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有一点笑。"——澪。你回来了。"
"放下枪!"
"我不能连累你们。"
"谁要你连累了!"她往前走了两步。风把她的头发吹乱。灰绿色的眼睛盯着他。"——你答应过我什么?警校那年。你跟我说。'澪,如果你心里有事,可以跟我说。'"
她走到他面前。离他两步远。"——我现在心里有事。你放下枪听我说。"
景光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了一下。
澪又走了一步。伸出手。"——景光哥。把枪给我。"
风在天台上呼啸。雪粒打在两个人脸上。诸伏看着她。深棕色头发的女孩,灰绿色的眼睛。和警校那年一模一样。她坐在他旁边,说"景光哥你弦别绷太紧了"。
他手指松了。
枪柄朝外。递给了她。
澪把枪接过来。整个人脱力一样蹲了下去。大口喘气。降谷零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枪,收进自己口袋。
诸伏也蹲下来了。看着她。"——澪。"
"——嗯。"
"——对不起。"
"——你对不起个屁。"她抬头瞪他。眼眶是红的。"警校那年你每天给我留座位。我跑五公里最后一名你陪我走。我走的那天晚上你发消息说'活着'——你自己怎么不活着?"
诸伏看着她。然后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像警校那年一样。
"——我活。"
"——说好了?"
"——说好了。"
澪站起来。把他拉起来。三个人站在天台上。风还在吹。雪又下起来了。但都不觉得冷。
——楼下。松田和萩原在楼梯口等着。看到他们三个下来的时候,松田把烟从耳朵上拿下来扔了。"——活着?"
诸伏点头。"——活着。"
松田走过去锤了他肩膀一拳。"——你他妈吓死我了。"
萩原在旁边笑。"行了行了。回去吃火锅。我请。"
伊达航在停车场吼:"上车!我开!"
六个人挤进一辆车里。澪坐在后排中间,左边是降谷零,右边是诸伏。前面是松田和萩原。伊达航在驾驶座踩油门。
外面的雪越来越大。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松田在抱怨"后排挤死了",萩原在调收音机,诸伏在笑,伊达航在哼歌。
澪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灯。
她笑了一下。很轻。
——都活着。
——所有人。1
警校组全员活着太好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