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火

第4章 那场火

九岁那年的冬天，我过得挺安稳的。

和降谷零成了朋友之后，日子忽然没那么难熬了。他每天放学路过福利院会等我，有时候带半个面包，有时候带一颗糖。我教他打架，他教我看书——他成绩居然挺好的，明明跟我一样是没人管的孤儿，但他能把图书馆借来的侦探小说从头背到尾。

"你看这个。"他趴在福利院门口的石阶上，指着一页给我看，"凶手用了冰块做延时装置，所以死亡时间判断错了。"

我瞟了一眼："哦。柯南惯用套路。"

他抬头看我："柯南？谁？"

我噎了一下："……一个很厉害的小学生。你不认识。"

"小学生？"

"别问了。"

他狐疑地看了我一会儿，又低头继续看书。冬天天黑得早，福利院的阿姨在院子里喊"澪酱！回来吃饭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回头看他还趴在那："你不回去？"

"再等一下。"他翻了页，"这段看完。"

"行。"我走了两步又回头，"喂。"

他抬头。

"别趴地上。冷。"

他愣了一下，嘴角弯了弯："知道。"

我跑回福利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冬外套，趴在石阶上，路灯刚好亮了，黄色的光照在他头顶上。

我想。

这个画面。

我会记住很久。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现在。

我在黑暗里醒过来。

眼睛被蒙住了。嘴被胶带封住了。手脚被绑在一张金属椅子上。空气里有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耳边有仪器滴滴响的声音。

我花了三秒钟回忆发生了什么——

半夜起火。

有人从窗户翻进来，捂住我的嘴。

我挣扎，闻到一股化学药味。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现在。

我穿越的第四个月。

被抓了。

我在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所有可能——绑匪？黑社会？器官贩卖？米花町的日常犯罪？

然后门开了。

皮鞋踩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很慢。很稳。

有人走到我面前。

一只手伸过来，扯掉了我眼睛上的布。

灯光刺得我眯起眼睛。等我适应了光线之后，看到眼前站着一个男人。

银色长发。黑色风衣。绿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俯视着我，像在看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琴酒。

琴酒。

琴酒？！

我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穿越以来最害怕的事情发生了——我被黑衣组织盯上了。而且直接惊动了琴酒本人。

琴酒看了我几秒，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神代澪。九岁。孤儿。四个月前出现在米花町第二福利院门口。"

他把一张纸举到我眼前。

上面是我的照片。还有一堆我看不懂的数据。

"你的血液样本里，有一种我们很感兴趣的东西。"他收回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宫野艾莲娜的记录……很有价值。"

宫野艾莲娜。

我瞳孔一缩。

是那次包扎。艾莲娜给我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什么。她记录在了病历上。病历被组织拿到了。

因为我。

因为我带降谷零去了那个诊所。

因为我。

我闭上眼睛。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

"宫野医生现在在哪？"我开口。声音比我自己想的要稳。

琴酒微微偏了偏头："死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像在说"天气不错"。

我攥紧了椅子扶手。

"你们杀了她。"

琴酒没否认。

我的指甲掐进掌心。

艾莲娜死了。因为那份病历。因为我的血。

——我还没来得及救她。

琴酒蹲下来，平视我。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他说，"死在这里。或者活下来，成为组织的人。"

我看着他的眼睛。绿色的。像冰层下面的湖水。

我只有九岁。我打不过他。我跑不掉。就算跑了，他会找到降谷零，找到福利院的阿姨，找到所有跟我有过交集的人。

穿越之后的第四个月。

我明白了。

在这个世界里。

"活下去"本身就是一件要用尽全力的事。

我松开了攥紧的手。

"……活。"

我说。

琴酒看着我，忽然弯了一下嘴角。那不算笑，但比冷笑多一点什么。

"很好。"他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从今天起，你叫Sake。"

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金属椅子上。

灯光白得刺眼。仪器还在滴滴响。

我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小小的、被绳子勒红的手腕。

我九岁。

我穿越了。

我认识了降谷零。

我害死了宫野艾莲娜。

我落到了琴酒手里。

我深吸一口气。

抬起头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但我没哭。

——哭也没用。

我得活着。

活到能出去的那天。

活到能再见到那个金发小屁孩的那天。

"零。"我在心里说，"你别死。"

"等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

……这把刀你们接住了吗。

澪九岁就被琴酒带走了。

艾莲娜医生已经遇害了。

零还不知道他的澪已经不见了。

下一章：琴酒的训练。

很疼。但澪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