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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不及君(4)

万境予你情深

萧景逾出了清宁殿,哼着小曲往自己的寝宫走。他住在皇城西隅的棠梨宫,离御花园近,离皇帝寝宫最远,地方不大,宫人也少。

他母妃早逝,又无外戚可倚,在宫中本就不受重视。若非这些年装疯卖傻、自甘堕落,只怕连棠梨宫的清净都保不住。

回了宫,贴身小太监福喜迎上来,面色有些古怪:“殿下,今日东宫的人来过,送了几盒点心和两坛酒,说是宁王惦记您。”

萧景逾挑了挑眉。他那些皇兄们,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皇子萧景琛封了宁王,二皇子萧景佑封了端王,三皇子萧景昀封了辰王。这几个哥哥表面兄友弟恭,背地里恨不得把兄弟们拆骨入腹。他这七皇子无依无靠,平日里本不在他们眼中。如今突然送礼,必有所图。

“放那吧。”萧景逾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福喜压低声音:“殿下,送东西来的太监说,宁王明日想请您去城外马场跑马。”

萧景逾笑了,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大皇兄好兴致。告诉他,我明日要在宫中研习道法,不得空。”

福喜应声退下。

当夜,萧景逾睡得并不安稳。他睡到半夜,忽然听见窗外有细碎响动,像是风卷着什么东西刮过。

他警醒地坐起身来,摸出枕下一把短刀,屏息静听。外面却又恢复了寂静,只有秋风掠过宫墙的呜呜声。

第二日,福喜慌慌张张地来报:“殿下,出事了!”

萧景逾披着外袍走出来,眯着眼问:“怎么了?”

福喜脸色煞白,捧着一个长条木匣:“今早宫人打扫院子,在花坛里发现了这个。”

萧景逾打开木匣,里面是一卷文书。他展开一看,脸色微变。

这文书的内容,竟是某位朝中官员写给他的私信,信中称愿效忠七皇子、助其结交大臣、共图大事。落款清晰,印鉴齐全。

萧景逾虽然不学无术的名声在外,可并不傻。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栽赃。皇子私结朝臣,是皇帝的大忌,轻则斥责,重则圈禁。

他脑子里迅速转了几圈,想到昨日宁王派人送来的点心和酒,以及那个邀请他出城跑马的口信。若他应了约,又“恰好”被搜出这文书,事情便说不清了。

“除了你,还有谁看见?”萧景逾问。

福喜忙道:“奴才发现后,没敢声张,把东西藏了起来。但怕那帮人还有后手。”

萧景逾低头看着那卷文书,手指慢慢收紧。他本可以像以往一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东西毁掉,继续装傻。

可这次不同,对方摆明了要置他于死地。文书能出现在他宫里,说明对方买通了他宫中之人。他即便毁掉这一份,未必没有第二份。

“福喜,”萧景逾压低声音,“今晚把这东西扔进井里吧。”

福喜领命去了。

萧景逾站在原地,晨风吹得他衣袍翻飞。他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想起谢清辞的脸。如果谢先生在,会怎么处理?他一定会说,莫慌,臣来处理。

可萧景逾不想事事都去烦他。谢清辞为他破的例已经够多了。

当天夜里,萧景逾已经命福喜把木匣沉入棠梨宫后院的井中。他以为自己做得隐秘,却不料这一切都被一双眼睛看在眼里。

棠梨宫的一个小太监,当晚趁夜色溜出宫门,将消息递给了一个灰衣人。那灰衣人又转了几道手,最后消息传入宁王府。

宁王萧景琛听了回报,冷笑一声:“小七倒是机警。不过他以为沉了井就完了?本王要他死,法子多的是。”

他挥了挥手,示意按计划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