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tf家族  原配   

岁岁冬至

桂瑞同人短打

十七岁尾声的重庆落不下一场雪,只有凛冽的冷空气钻过楼栋缝隙,呼啸声陡然变调,裹挟着浸骨的凉。椅背上搭着张函瑞的校服外套,穿堂风掀起衣角一角,像一句悬在唇边、迟迟没能说出口的心事。他垂眸落在课表上“冬至”二字,思绪无端飘回去年今日。

彼时张桂源塞给他一盒速冻汤圆,绵密芝麻馅的甜腻顺着舌尖漫开,混着少年说话时呼出的白雾,在记忆里凝成一团温热朦胧的水汽。

气温一日日走低,身上衣衫层层加厚,人也会下意识地向身边人靠拢。而张桂源,总借着这份冬日的亲近,制造无数次漫不经心的触碰。

“你不觉得他最近怪怪的?”

王橹杰从习题册中抬起头,目光扫过第三次刻意途经课桌、不小心碰倒张函瑞保温杯的张桂源,眼底是了然于心的笑意。他悄悄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特意留出通道,笃定不出半分钟,那人定会折返回来捡拾滚落的杯盖。

“他就是单纯手闲。”张函瑞伸手扶正保温杯,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进袖口,带来一阵刺骨凉意,像一道隐晦的提醒。他索性将杯子推到桌角,低头继续演算立体几何,辅助线刚画到一半,一双手忽然从身后探来,擦过他的耳侧,精准抽走压在草稿纸下的橡皮。

“借我用下。”

张桂源的指节轻轻擦过他的虎口,力道轻得如同飘落的绒毛,话音落下,人已经绕到前排落座。王橹杰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压低声音打趣:“这橡皮借得实在没道理,分明是故意凑过来。”

张函瑞没有接话,只握着2B铅笔在草稿纸上重重一顿,纸上落下一团浓重墨点,藏着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心里清楚张桂源的心思。

自立秋那日起,张桂源便执着地在两人早已密不可分的羁绊里,再系上一层又一层温柔的绳结。张函瑞和王橹杰在校门口分喝冰红茶,他会凑过来抢着尝一口;张函瑞值日擦黑板,他仗着高挑的身形一把抽走板擦,肆意抹掉高处粉笔字迹;张函瑞独自在音乐教室练琴,他便倚在窗边吹口风琴,曲调总是和钢琴格格不入,尾音却执拗地追着和弦缓缓上扬。

像一场笨拙又真诚的示好。

“他跟我说,想要试着追我。”

午休时分,张函瑞拉着王橹杰躲上天台,关掉手机录音,语气平淡得仿佛宣读一纸无关紧要的通知。

王橹杰猛地呛进一口冷风,咳了许久才缓过神,满眼诧异:“这么久的窗户纸,总算要捅破了?”

“没有。”张函瑞扶着护栏往下望,恰好看见张桂源避开人群走向教学楼,两手各拎着一杯热气腾腾的饮品,“他说要先正式追我,等我点头才算在一起。我们都熟到这份上了,直说不好吗?”

“人家这是给你独一份的仪式感。”王橹杰伸手戳了戳他紧锁的眉头,“好好感受被人放在心尖上惦记的滋味,张桂源这份小心翼翼,多难得。”

张函瑞沉默不语,目光追着那道身影拐进楼梯间,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不过半分钟,天台铁门被轻轻推开,张桂源喘着粗气走到他面前,将一杯热可可贴向他的颈侧。温热触感落在皮肤上,他还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找了你好大一圈,原来躲在这儿。”

张桂源把另一杯姜茶递到王橹杰手中,自己两手空空,静静站在张函瑞身侧。校服拉链随意敞开,内里只穿一件单薄卫衣,耳尖被冻得通红。

张函瑞把热可可推回他怀里:“你自己喝,我不冷。”

张桂源没有推辞,就着他方才触碰过的杯沿抿了一口,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很甜。”

王橹杰十分识趣地转过身低头刷手机,心底暗自复盘两人的变化。从前只是亲密好友,如今一方坦言主动追逐,看似截然不同,日常相处却丝毫未变。张桂源依旧会从他碗里夹走最后一块排骨,张函瑞嘴上数落,却总会默默分给他大半饭菜。唯一不同的是,如今夹菜前,张桂源总会低声补上一句“我现在在追你哦”,张函瑞嘴上翻个白眼敷衍回应,泛红的耳尖却早已出卖了心底的悸动。

张函瑞其实一直满心困惑。

他和张桂源相伴太久,久到清楚对方常备的纸巾品牌和自己完全相同;久到对方熟记他所有细碎的软肋——生理期袭来时腰腹酸痛、考前彻夜失眠、降温阴雨天膝盖隐隐作痛。张桂源对他的了解,像一本翻卷了边角的旧书,每页都写着独属于二人的隐秘心事。

所以那晚晚自习结束,张桂源拦在路灯下,神情郑重地说出那句“张函瑞,我想追你”时,他第一反应是伸手探上对方的额头。

“没发烧啊。”

“我是认真的。”张桂源伸手攥住他贴在自己额间的手,力道紧了几分,“我们太过熟悉,我不想让你稀里糊涂和我在一起,连心动的悸动都感受不到。”

“那刻意追我,就能生出心动了?”

张桂源垂眸思索片刻,轻轻摇头:“我不敢保证,但至少你能清清楚楚明白,我是以爱慕你的身份,靠近你。”

简简单单一个“喜欢”,砸得张函瑞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慌忙抽回自己的手,佯装镇定:“说得跟试用期一样。”

“那这位面试官,看看我这段时间的表现,够不够顺利转正?”

张桂源笑得狡黠,可张函瑞偏偏从这份故作轻松的玩笑里,听出一丝藏不住的紧张。像年少时他第一次站上校园歌手大赛的舞台,赛前死死攥着自己的袖口,笑得张扬,掌心却满是冷汗。

后来张函瑞慢慢懂得,张桂源从来没有十足的把握,他只是把所有忐忑不安全都藏进玩笑,静静等候自己给出答案。

可这一次,张函瑞不愿再故作疏离,等他主动推进。

他想起去年冬至,张桂源翻墙溜出校园,买来速冻汤圆,借宿管阿姨的小锅细细煮熟,装进保温桶送到寝室门口。开门的瞬间,少年外套沾着斑驳墙灰,鼻尖冻得通红,眼底却亮得盛满整片星河。他将保温桶塞进张函瑞怀里,认真开口:“冬至快乐,以后每一年冬至,我都陪你一起过。”

彼时张函瑞只当作好友间随口的约定,如今回头细想,原来从那时起,甚至更早,张桂源就已经在用独属于他的方式,悄悄奔赴自己。

不动声色,长久执着。

张函瑞也无数次动过心。是张桂源弯腰替他系好松散鞋带时,是寒风里抬手替他挡住风口、焐热他冰凉双手时,是解下围巾一圈圈仔细裹住他脖颈时。那些细碎温柔的瞬间,像一簇簇火星落在他刻意伪装的平静外壳上,灼出细密的缝隙,暖意顺着缝隙蔓延,撞得心脏剧烈震颤。

只是他始终在等,等一句直白、笃定、不容曲解的告白。

如同张桂源,一直在等他一句心甘情愿的应允。

“其实你不必刻意追我的。”某个晚自习结束,两人并肩走在落满银杏的梧桐道上,张函瑞终于开口,树叶被晚风摩挲,沙沙作响,像是催促他吐露心底积攒许久的心意。

张桂源停下脚步,一片金黄银杏恰好落在两人中间,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为什么这么说?”他轻声发问,同时上前一步,抬脚轻轻碾碎那片落叶,跨过了这道虚无的隔阂。

张函瑞抬眼望向他,路灯的柔光落进少年眼底,交织着梧桐枝叶的碎影,沉淀着十六岁到十七岁朝夕相伴的所有时光,眼底不见半分迟疑。

“因为,你早就追到我了。”

张桂源愣怔半秒,下一秒骤然绽开灿烂的笑意,整张脸庞都亮了起来,耀眼胜过街边商铺闪烁的灯牌。他试探着伸出手指,轻轻勾住张函瑞的小指,对方没有躲闪,反倒微微用力,回勾住他的指尖。

“所以,这算是答应我了?”

“嗯。”

张桂源低低地笑,胸腔震动的温热,顺着相勾的指尖传递过来,像另一颗热烈跳动的心脏。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张函瑞学着他方才的模样往前半步,额头轻轻抵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地埋在带着洗衣粉清香的校服布料里。

“冬至那天,你不是说过吗。”

张桂源收紧十指,将人牢牢圈进怀中,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完成这场等待了整整一年的温柔仪式。

他怎么会忘记。

那句藏在汤圆甜香里的承诺,如今终于有了归宿。

从此不再是恋人未满,岁岁冬至,岁岁相伴。